第42章 镇渊碑下，地令之争（2/2）
“看来，真的需要韩家血脉，或者对‘水行承载’有特殊感悟才行……”陈坚叹息。
就在这时——
“让我……试试……”
一个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忽然响起。
众人骇然转头，只见被柱子扶着的韩厉，不知何时竟然睁开了眼睛！虽然眼神依旧涣散、虚弱，但确实恢复了意识！是姜晚的“薪火生机”和地脉护心丹、千年地心乳起了效果！
“韩小兄弟！你醒了！”柱子又惊又喜。
韩厉艰难地扯了扯嘴角，目光看向石破天手中的“人”字令，又看向空荡荡的石台，气若游丝地说道：“祖训……韩氏……守钥人……持‘人’令……需明……水之德……上善若水……利万物而不争……处众人之所恶……故几于道……这……这便是……‘承载’……”
他断断续续，背诵着韩家世代相传的口诀与训诫，那不仅仅是口诀，更是对水行大道某种本质的理解。
“水……善利万物……滋养而不居功……甘居下位……承载污秽……却……却终将……净化归流……这……便是……‘稳固’之基……在于……包容与……循环……”
随着他虚弱的讲述，以及对祖训信念的坚持，他怀中那枚黯淡的“人”字令，竟然再次泛起极其微弱的湛蓝光晕！光晕与石室墙壁上的壁画、文字，以及整个石室的地脉气息，产生了某种共鸣！
石破天福至心灵，立刻将“人”字令轻轻放在韩厉手中。
韩厉用尽全身力气，握紧令牌，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只是以残存的心念，沟通着令牌，回忆着祖辈的坚守、水府的沧桑、真君的牺牲、以及自己对“生”的渴望、对“净”的向往……
“嗡……”
石室轻微震动起来。
空荡荡的石台上方，空气开始扭曲、汇聚，无数细小的、青蓝色光点自石室墙壁、地面、乃至虚空中浮现，如同百川归海，向着石台中心汇聚！
光芒越来越盛，最终，凝聚成一块巴掌大小、通体深青、质感温润如玉、形状与“人”字令相似但纹路更加复杂、中央刻有一个古篆“地”字的令牌！
“地”字令！显现了！
然而，就在“地”字令彻底凝聚成形、即将落入韩厉手中的刹那——
异变陡生！
石室角落的阴影中，一道早就潜伏在此、极其隐晦的黑色水流，如同蓄势已久的毒蛇，猛地窜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卷向那刚刚成形的“地”字令！
是那水魅残魂！它竟然早就潜入了这里，一直等待这个机会！
“尔敢！”石破天目眦欲裂，想要阻拦已是不及！
眼看“地”字令就要落入这污秽之手——
“定。”
一个平静却蕴含着不容置疑规则力量的声音，在石室中响起。
并非来自石破天等人，也非来自垂死的韩厉。
而是来自……石室入口处的阴影！
随着声音落下，那道疾射向“地”字令的黑色水流，以及它所处的空间，仿佛被无形的手掌猛然攥住，骤然凝固在半空！连其上翻腾的怨念和污秽气息都停滞了！
一道身影，自阴影中缓缓走出。
衣衫略显凌乱，脸色微白，嘴角还带着未干的血迹，但眼神却清明锐利如昔，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与这石室地脉完美融合的暗金色光晕。
正是姜晚！
她比石破天等人更早一些，通过外围地脉的隐秘孔隙，绕路抵达了镇渊碑附近，并悄然潜入了这石室，一直在暗中观察、恢复、等待时机。
“姜客卿！”众人惊喜交加。
姜晚对众人微微点头，目光却冰冷地锁定那被凝固的黑色水流。她伸出右手，戊土源戒黄光大放，对着那团黑色水流虚虚一握。
“碎。”
“咔嚓——！”
凝固的空间连同其中的黑色水流，如同被巨力碾压的琉璃，瞬间布满裂痕，然后崩解成最细微的、失去活性的黑色水沫，消散在空气中。那水魅残魂连最后的惨叫都未能发出，便彻底湮灭。
做完这一切，姜晚才轻轻舒了口气，脸色更白了一分。强行调动戊土源戒进行小范围的“空间禁锢”与“规则碾碎”，对她本就消耗巨大的状态是又一次重负。
她走到石台前，看向悬浮的“地”字令，又看向努力维持清醒、握着“人”字令的韩厉。
“韩小兄弟，做得很好。”她温声道，随即看向石破天，“石统领，取下令牌吧。‘地’字令已认可了持‘人’令者的心念。”
石破天郑重上前，小心翼翼地将那枚深青色的“地”字令取下。令牌入手温润沉重，仿佛承载着一方水域与大地之重，其内蕴含的纯净水行与土行交融之力，让他的精神都为之一振。
“我们……成功了？”柱子还有些不敢相信。
“拿到了‘地’字令，但危机远未解除。”姜晚环顾石室，感知着外面镇渊碑光罩承受的、越来越剧烈的冲击——污秽王影显然已经暴怒，正在不惜代价地攻击光罩。
“此地不宜久留。镇渊碑的防御力量有限，且被激活后，位置彻底暴露。”姜晚快速说道，“我们必须立刻离开，寻找安全之处，尝试让‘人’‘地’双令共鸣，获取更多信息，并计划下一步——如何进入主殿，获取‘天’令，面对真君留影。”
“怎么离开？原路返回肯定不行。”冷锋看向入口方向，外面轰鸣不断。
姜晚指向石室另一侧，那里看似是坚实的墙壁，但在她的感知中，却有一道极其隐秘的、与地脉相连的能量脉络。
“这座石室，本就是依托地脉与水脉交汇节点而建。除了我们进来的入口，应该还有一条……通往更深处地脉，或者连接水府其他区域的‘应急通道’。”她走到那面墙壁前，戊土源戒的光芒扫描过墙壁上的纹路，“找到了。”
她将手掌按在墙壁某处，暗金色灵力注入。墙壁上的纹路次第亮起，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散发着微光的门户，悄然在墙壁上浮现，门后是一条幽深向下、不知通向何处的狭窄阶梯。
“快走！”姜晚示意。
石破天背起再次昏迷的韩厉（他刚才已是强弩之末），众人依次快速进入门户。
姜晚最后进入，在门户关闭前，她回头看了一眼剧烈震荡的石室，以及石台上残留的、正在缓缓消散的壁画光影，眼中闪过一丝深思。
（“地”令已得，接下来……就是最危险的“天”令，以及那污秽王影把守的主殿了。真君的传承，净化的希望……这条路，注定步步杀机。）
门户闭合，将外界的咆哮与震荡隔绝。
新的逃亡与征程，在这幽深未知的地脉阶梯中，再次开始。
而水府之中，失去水魅残魂感应、并发现“地”字令气息彻底消失的污秽王影，发出了震彻整个封印空间的、疯狂而怨毒的咆哮！猩红光芒将大片水域染成血色！
它知道，那些蝼蚁，已经拿到了第二把钥匙。
留给它的时间，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