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60章 花絮倩遇险 买家峻率队夜袭码头(2/2)
三号泊位是码头最东侧的一个小泊位,位置偏僻,通常只有小型渔船停靠。买家峻带着一组人从仓库侧面的通道包抄过去,远远就看到一辆黑色轿车停在泊位边上,车灯亮着,发动机没有熄火。
车旁站着两个人。一个是杨树鹏,另一个是个矮胖的中年男人,正是解宝华的司机。
杨树鹏手里提着一个黑色旅行袋,正在往车上放。泊位-下-面-的水面上,停着一艘快艇,艇上有人,发动机已经启动。
他要跑。
买家峻没有再犹豫,从腰间拔出手枪,对天鸣了一枪。
“杨树鹏!警察!不许动!”
杨树鹏的身体猛地一僵,然后他做了一个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动作——他没有跑向快艇,而是一把拉开车门,从车里拽出一个人来。
是花絮倩。
她的双手被绑在身后,嘴里塞着胶带,脸上有一块明显的淤青。杨树鹏左手箍住她的脖子,右手握着一把匕首,刀尖抵在她颈动脉上。
“别过来!”杨树鹏的声音在夜风中嘶哑而疯狂,“再往前走一步,我捅了她!”
买家峻停住了脚步。身后的干警们也全部停住,举枪瞄准,但没有人敢开枪。
花絮倩的眼睛瞪得很大,泪水从眼角滑下来,但她的目光越过杨树鹏的肩膀,直直地看着买家峻。那眼神里有恐惧,有绝望,但更多的是某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一个人走到绝路时,把最后一点希望寄托在另一个人身上。
“杨树鹏,你跑不掉的。”买家峻的声音很稳,稳得像是在跟老朋友聊天,“码头已经被围了。快艇也走不了,海警的船十分钟前就封锁了航道。”
杨树鹏的脸在灯光下扭曲着:“那我也拉个垫背的!这个女人,她背叛我!她拿了我的钱,住着我的房子,转头就把我卖了!”
“她没卖你。”买家峻往前走了一步,“是我逼她的。”
“你他妈少来这套!”杨树鹏的刀尖往里压了一分,花絮倩的脖子上渗出一道血线,“退后!都给我退后!给我准备一辆车,加满油!快点!”
买家峻没有再往前走,但也没有退。他看着杨树鹏的眼睛,突然发现那双眼睛里除了疯狂,还有一丝极深的恐惧。杨树鹏怕死,比任何人都怕。
“杨树鹏,你听我说。”买家峻把枪收起来,插回腰间,“你现在放了她,我算你自首。你手上的人命不多,如果配合调查,还有活路。”
“放屁!”
“你自己想清楚。解迎宾已经被盯死了,解宝华也保不住你。你一个人扛下所有罪,值得吗?你替他们卖命这么多年,他们现在在哪?谁管你了?”
杨树鹏的表情出现了一丝松动。就在这一瞬间,花絮倩动了。
她用尽全身力气,猛地往后一仰头,后脑勺狠狠撞在杨树鹏的鼻梁上。杨树鹏吃痛,手上的力道松了半分。花絮倩趁机往前一扑,整个人扑倒在地。
枪声几乎同时响起。
开枪的是老陈。子弹精准地击中杨树鹏持刀的右肩,匕首脱手飞出,在空中转了一圈,当啷一声落在水泥地上。
杨树鹏踉跄着后退两步,左手捂着右肩,嘴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他还想往快艇那边跑,但两名干警已经从侧面扑了上来,将他死死按在地上。
买家峻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先扶起花絮倩。她浑身发抖,嘴唇乌青,脖子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但意识清醒。
“没事了。”买家峻把她扶到车边坐下,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身上,“没事了。”
花絮倩抬起头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我弟弟……”
“我已经派人去找了。你放心,他不会有事的。”
花絮倩的眼泪终于决堤,她把脸埋在买家峻的肩头,无声地哭了起来。
买家峻没有动,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不远处,杨树鹏被干警从地上拎起来。他的鼻梁歪了,满脸是血,右肩的枪伤还在往外冒血。他盯着买家峻,突然咧嘴笑了。
“买家峻,你以为你赢了?”
买家峻看着他,没有回答。
“我告诉你——”杨树鹏挣扎着,被干警死死按住,“你抓了我,没用。解宝华还在。上面还有人。你查不完的。”
买家峻走到他面前,蹲下身,与他平视。
“查不查得完,不是你说了算。”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杨树鹏的耳朵,“你只需要知道一件事——你完了。”
杨树鹏的笑僵在脸上。
买家峻站起来,转身对老陈说:“带回去。连夜突审。”
凌晨三点,审讯室。
杨树鹏坐在铁椅子上,右肩缠着绷带,脸色苍白,但眼神依然凶狠。买家峻坐在他对面,面前放着一杯凉透的茶。
审讯已经进行了两个小时。杨树鹏对走私、故意伤害、非法拘禁等罪名供认不讳,但涉及解宝华的部分,他始终闭口不谈。
“杨树鹏,你在等什么?”买家峻盯着他,“等解宝华来救你?他现在自身难保。”
杨树鹏冷笑:“你少诈我。”
“我没诈你。”买家峻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照片,推过去。那是花絮倩提供的视频截图,画面里解迎宾和杨树鹏坐在云顶阁贵宾厅,桌上摊着地图。
杨树鹏看了一眼,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
“这是三年前的视频。”买家峻说,“你帮解迎宾在城东拿了三块地,他用低价卖给你做物流仓库。你们之间的利益输送,一笔一笔都在这上面。”
他又抽出一张照片,是解宝华的司机与杨树鹏在三号泊位见面的画面,就在今晚。
“解宝华的司机已经交代了。他说,解宝华本人知道今晚的货物转移,还提供了三号泊位作为交接点。”
杨树鹏的瞳孔缩了一下。
“所以,你明白了吗?”买家峻把照片收起来,身子往后一靠,“你扛不扛,对解宝华来说已经不重要了。他保不住你,你也保不住他。”
审讯室里安静了很长时间。杨树鹏低着头,肩膀微微起伏。终于,他抬起头来,脸上的凶悍褪去了大半,只剩下一种近乎疲惫的漠然。
“你想知道什么?”
“解宝华和你们之间的所有交易。时间、地点、金额、方式。一五一十,全部说出来。”
杨树鹏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给我一根烟。”
买家峻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递过去,又帮他点上。杨树鹏深深吸了一口,烟雾从鼻腔里缓缓溢出。
“解宝华——他不光是拿钱。”杨树鹏的声音变得沙哑而缓慢,“他是我们的人在市委里的‘眼睛’。每次有什么风吹草动,他都会提前通知我们。你到任之前,他就警告过我们,说新来的那个买家峻不好对付。”
“所以那次车祸——”
“是我安排的。”杨树鹏没有回避,“解宝华给我递的消息,说你去城东调研,走哪条路、几点出发、带几个人,我全都知道。”
买家峻的手指在桌下攥紧了,但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继续说。”
杨树鹏又吸了一口烟,烟雾缭绕中,他的脸变得模糊而遥远。
“还有一件事——你身边有解宝华的人。”
买家峻的心跳漏了一拍。
“谁?”
杨树鹏掐灭烟头,抬起头来,嘴角挂着一丝诡异的笑。
“韦伯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