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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敌国的细作(17)(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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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让她太痛苦。”

灰衣汉子沉默地看了他一眼,点了下头,掀帘出去了。

书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竹叶沙沙的声音从窗外透进来,林栩慢慢把那只撑在额前的手放下来,露出一双泛红的眼睛。

他仰头靠在椅背上,看着房梁,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竟然要对一个无辜的人动杀心,用见不得光的手段去抹掉一个和他素无冤仇的女子。

可他没办法看着林霜再那样哭下去了。

“别怪我。”

他低声了一句,不知是对谁的,然后起身推门出去了。

*

姑苏城。

【宿主,林家暗卫已进入柳溪镇范围,怕是今夜就能寻到了。同时,肃王府的人马已到镇外三里处,男主似乎也在队伍里……】

“萧祁亲自来了?”宁馨问。

【是的,自宿主离开后,男主一直在持续寻找您的踪迹,关闭防护后,宿主的位置,也开始暴露了……最近在柳溪镇外围发现疑似您的脚点后,未等候属下先遣探报,男主就亲自率人赶来了……预计比林家暗卫晚到约一盏茶的工夫。】

“那就让林家的人先找到我。”

“拖一拖王府那边的进度。”

一盏茶的工夫,够了。”

【收到。】

宁馨转身走到院中,蹲下来检查了一下埋在墙根和门槛下方的几处机关。

都是当初从细作营学来的那些阴损手段,如今全都用在了自保上。

铁蒺藜、绊索、暗针匣,每一样都藏在不起眼的角,寻常人走进去踩中了便要吃大亏。

她重新加固了一遍,此刻指尖拂过那些机关上覆着的薄土,确认了它们都还在原位。

然后她退回堂屋,把门虚掩着,在桌边坐了下来,给自己倒了一杯凉茶。

等待的那两刻钟里,她把手放在腹上,隔着衣料能感觉到那片平坦下跳动着的东西。

……

晨光微起的时候,外面传来第一声闷响的时候,宁馨连眼皮都没抬。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夹杂着男人的闷哼和急促的低骂。

铁蒺藜扎进脚底的触感不会太好,暗针匣弹出去的那一下也够让前头的人失去战斗力。

宁馨数着外面的动静……

踩中机关的有四个,听声音,对方来了至少十个人,剩下的六个已经绕过了院墙正面的陷阱,脚步声在屋顶和侧廊间响起,包抄过来了。

她慢慢放下茶杯,站起身来。

堂屋的门被人一脚踹开时,宁馨退后了两步,左手已经攥住了藏在桌沿

晨光从破开的门洞里涌进来,照出门口几个黑色短打的身影,面上蒙着布,只露出一双双冰冷的眼睛。

领头那人看见她,眼神微微一凝,像是确认了目标,随即一挥手:

“拿下!”

宁馨侧身闪过第一刀。

她的武功底子来自原身三年的细作训练,动作不大,可每一招都在最要命的位置。

短刃削向第一个人持刀的手腕时,那人惨叫一声松了手,宁馨抬膝撞在他胸口把他顶出去。

第二个人从左侧扑上来,她偏头避开刀锋,反手一肘砸在他太阳穴上,那人闷哼着歪倒在地。

可人太多了。

六个,不,加上后面又涌进来的,一共八个。

她在狭窄的堂屋里腾挪闪避,短刃上已经沾了血,自己的左臂也被划了一道——不深,但渗出的血把春衫染红了一片。

她喘着气退到墙角,后背抵上墙的时候,面前的四个人举着刀一步步逼近。

领头的那个灰衣汉子声音冷得像冰:

“就地——”

他的话没完,院外忽然炸开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和甲胄碰撞的脆响。

灰衣汉子脸色一变,猛地回头,只来得及看见院墙上的藤蔓被一只玄色短靴踏碎,一道人影从墙头翻身下,地时刀光已经横斩而出。

萧祁。

宁馨靠在墙角,呼吸急促地看着那个玄色的身影如同破开迷雾的利刃劈入战圈。

他没有话,刀刀见血……

他身后院门被撞开,肃王府的侍卫潮水般涌进来,将那几个黑衣暗卫团团围住。

灰衣汉子见大势已去,咬了咬牙,抛下一句“撤”便要翻墙。

赵横的刀背已经砸在了他后颈上,那人闷哼一声整个人软倒下去。

其余几个也被一一制服,按在院中泥地上动弹不得。

萧祁收刀入鞘,转身。

宁馨靠在墙角看着他转过身来。

晨光从他身后涌进来,在他肩头镀了一层淡金色的边,他那张她数月未见的脸逆着光,轮廓被光晕虚化了边缘,可那双眼睛里的东西她看得清清楚楚……

惊骇、后怕、怒气,还有一种压都压不住的心疼。他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到她左臂那道正在渗血的伤口上,又移到她捂着腹的手上,嘴唇紧紧抿着,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宁馨。”

他开口,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

她没有应声,因为眼皮越来越沉,眼前的光和影子开始晃动,刚才那番打斗耗尽了她所有力气。

昏迷前,她看见萧祁朝她快步走过来,玄色的身影越来越近,越来越近,最后她感觉自己进了一个坚硬的、微颤的怀抱里,鼻尖撞上他胸前的甲胄,冰冰凉凉的。

然后她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再次醒来的时候,她躺在柔软的褥子上,头顶是陌生的帐幔,不是她那个院里的粗布帐子。

空气里弥漫着安神香和药味,窗外是陌生的庭院景色。

她动了一下手指,第一个动作是往腹摸去……

那里还是平坦的,可她能感觉到那种细微的、只有她自己察觉到的温热和脉动。

她抬起另一只手搭上自己的腕间寸口,凝神感受了片刻,脉搏平稳,胎象安稳。

她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所有力气一样软在榻上,闭了一会儿眼。

然后她才注意到榻边坐着一个人。

宁馨偏过头。

萧祁坐在榻侧的矮凳上,不知在那里坐了多久了。他已经卸了甲,换了身月白的常服,发冠微微有些歪,眼下有明显的青痕,像是好几日没睡过一个整觉。

他的手肘撑在膝上,身子微微前倾,就那么定定地看着她,目光里翻涌着太多东西,最后下来的时候,停在她搭在腹上的那只手上。

他的表情很复杂。

宁馨和他对视着,张了张嘴,嗓子干得发不出声音。

看着他那副模样,她忽然鼻子有点酸,可她忍住了,只是把手从腹上移开,撑着坐起来靠在床头。

萧祁就那么看着她,半晌才开口:

“大夫……你快两个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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