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5章 十九岁的游虚海(1/2)
“寿元也能量?”
“自然能量。”
似乎是解答了太多,灰袍修士索性也就多说两句:“此物名唤量丹尺,乃是正儿八经的黄阶五品道兵,封的乃是‘度’。”
“天下万物皆有其度,骨有骨龄,血有血数,气有气数,皆逃不过一个度字。”
“尺贴腕骨,先量骨龄,再量骨中血髓的丰枯,最后量气机运转的疾徐。”
“此物虽不可测出具体的寿元几何,但只需根据骨龄与气血推演,便可推测出个大概,误差不过千年上下。”
说到这里,他又冷笑一声,多解释了一句。
“总有些不知死活的东西,想来钻钱庄的空子,有伪装成年轻散修的,也有以术法遮掩气相的,看着气血鼎盛,实则寿元只剩两三载。
“这种人无非就是两种心思,借一笔大的,或是拿去放手一搏,赌个破境续命的机缘,或是干脆留给宗门子孙后嗣,反正自已两腿一蹬,一了百了。”
姜月初挑眉道:“可你们钱庄,不是人死不消账的么?”
“那能一样么?”
灰袍修士面色古怪地看了她一眼。
“譬如一位气机圆熟,根骨极佳的游虚海圆满,寿元尚有大把,我钱庄敢借他数千圭功德。”
“可换做一个寿元将尽的游虚海圆满,你说他值不值这个价?”
“虽说我太平钱庄的规矩,人死账不死......可一位游虚海圆满的账,挂到一群修为低下的儿孙头上,怕是讨到他们死绝,也讨不回本息。”
“中间还要贴人手......贴时日,八九成是要亏本的。”
“......”
姜月初略微无语地点了点头。
这样看来,这太平钱庄,是一点亏都不愿意吃啊。
念头刚落。
腕上那道暗青色玉尺忽然停下攀爬。
灰袍修士原本随意搭在案上的手,忽地一顿。
他垂眸盯着玉尺,眉头一点点皱了起来。
姜月初察觉到不对,跟着看去。
“怎么了?”
灰袍修士没答话,只是抬起手,将玉尺重新按在她腕骨上,又量了一遍。
玉尺贴在腕骨上,刻痕的微光又一次往尺首那半开的莲上攀爬。
“骨龄......十九。”
“修为......游虚海?”
灰袍修士瞪大了双眼,只觉得自已小脑都要萎缩了。
他在太平钱庄当了这么多年的执事,见过的天才不算少。
可这十九岁的游虚海......
沉默过后。
他忽然收了玉尺,站起身来。
“姑娘稍候。”
姜月初微微挑眉:“怎么?”
“你这一笔,我做不了。”
灰袍修士将玉尺往袖中一收,朝着内堂深处的一道垂帘走去。
后头排队的修士见前头忽然停了,纷纷伸着脖子往前看。
“怎么回事?”
“莫不是又是个老东西,想钻空子被量出来了?”
姜月初听着身后的议论,忽然想到了什么。
坏了。
她这一路走来实在太快。
从点墨到种莲,从种莲到观山,再到燃灯、登楼、执棋,一路踩着尸山血海硬顶上来,中间连喘息的功夫都少。
以至于到了如今这一步,她下意识地觉得自已的年岁与修为并无什么不妥。
可站在外人眼里......十九岁的游虚海。
姜月初面色不变,心里却微微一沉。
“太高调了啊......”
她无奈地摇了摇头,随后站起身来。
“姑娘,你这是......”
邻案的灰袍修士愣了愣,忍不住问道。
“忽然想起来,家中灶上炖着东西。”
姜月初面色平静:“火没关,我得回去看看。”
“......”
那修士张了张嘴,看着她转身走进人群。
素白衣角在长龙之间一闪。
再看时。
原地已经空了。
就在姜月初的身影离去不久。
垂帘被人一把掀开,数道身影接踵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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