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章 G2，林燃的孤注一掷（1/2）
联合中心的灯光在五月的夜晚烧成一片白昼。距离G1在北岸花园那记致命的包夹失误、皮尔斯反击2+1杀死比赛，已经过去整整四十八小时。但那两帧画面——球被隆多从身后捅掉、皮尔斯顶着辛里奇打成二加一——仍然像烙铁一样烫在每个公牛球员的视网膜上。
更衣室里安静得像手术室。电视关着，没人想看回放。林燃坐在储物柜前，把左手的绷带一圈一圈缠好，每缠一圈就用牙咬紧，再拉一拉。他缠得很慢，比平时慢得多，像是在用这个动作把G1那六次失误一个一个勒进骨头里。
二十六岁，三座总冠军，三座常规赛MVP。苏晚晴今天早上出门前只跟他说了一句话——“别跟自己较劲。”她了解他。可有些较劲，不是一句话就能解开的。
斯凯尔斯把战术板“啪”的一声扣在白板上，力度大得磁铁都蹦了一下。他用红笔重重圈住林燃的名字，然后画了一道粗线，把“持球”两个字整个划掉。
“G1你持球太久了。”斯凯尔斯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砂纸蹭在钢板上，“隆多贴身，皮尔斯协防，加内特收缩。包夹一上来，你出球慢半拍，就是失误。今晚反着来——”
他把红笔点在辛里奇名字上：“柯克主控。”又点到邓：“洛尔副组织。”最后落到林燃：“你打无球。接球就投，快攻就走，不要在弧顶跟隆多磨二十秒。被包夹之前就把球交出去，然后跑空位，等回传。”
辛里奇点了点头，翻开战术本的无球掩护页，用荧光笔在上面划了几道重点。邓活动着肩膀，侧过头来看林燃的表情。
林燃系好最后一根鞋带，站起来跺了两下脚，感受鞋底和地板之间的抓力。他把掌心在绷带上搓了搓，抬起头：“行。我不拿球，照样能杀人。”
诺阿在旁边猛拍了一下更衣柜，金属柜门发出“咣”的一声巨响：“多给我挡几个！林你只管跑，球到你手里就扔，扔不进我抢！篮板算我的！”
更衣室角落里传来拐杖敲击地板的声音。大姚从理疗室慢慢挪出来，左膝上还绑着冰袋，护具外面渗着一层细密的冷凝水珠。他没坐下，靠墙站着，看了林燃一眼。
那一眼没有多余的话。
“G3我才上。”大姚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更衣室里格外清晰，“今晚你先把我那半条命的份也打出去。”
林燃抬头，对上他的目光。两个人谁都没再说话，但那种默契已经刻在三座总冠军奖杯的纹路里了。
斯凯尔斯把手掌伸到圆圈中央：“公牛。”
六只手叠上去，然后是第七只——大姚把拐杖夹在腋下，弯腰把手掌压在所有人的手背上。
“吼！”
联合中心座无虚席。六万两千个座位全部填满，红色球衣汇成一片沸腾的海。当现场播报员拖长嗓音喊出“来自亚利桑那大学——六尺三寸——后卫——林——燃——”的时候，声浪几乎要把穹顶掀翻。那声音不是从耳朵进去的，是从胸腔、从脚底、从每一根神经末梢灌进来的。
凯尔特人那边，隆多在热身时就一直盯着林燃。他压低重心做了几组滑步，目光像钉子一样锁在公牛半场。皮尔斯揉着自己的肩线，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加内特站在罚球圈里，双臂张开又合拢，像一只竖起所有尖刺的狼。雷·阿伦在底角沉默地投篮，每一球都命中同一个位置，机械般精准。帕金斯用粗壮的胳膊卡住诺阿的位置，两人在跳球前就已经开始角力。
里弗斯站在场边，双手抱胸，做了一个简单的手势——先不夹击林燃。让隆多单防，消耗他，逼公牛先变阵。
然后跳球。帕金斯把球拨向绿军半场，比赛正式开始。
公牛的第一攻，就和G1完全不同。
辛里奇稳稳地把球带过半场，没有找林燃，而是直接交给了左侧四十五度的邓。邓接球，诺阿从内线提上，做出要给邓做掩护的姿态。与此同时，林燃动了——
他没有去接球，而是从强侧的底线开始移动。先假装要走底线切入，吸引隆多重心下沉，然后在罚球线附近突然急停，一个反向折跑，直奔弧顶。
隆多被诺阿那个看似要给邓掩护、实则挡住他追击路线的身体延误了半步。就是这半步的空当，辛里奇的传球已经从掩护墙后面精准地穿了出来，直塞到林燃手中。
林燃不运球。左脚碾地，右腕后压，膝盖微曲，起跳——出手。
球的弧线又高又正，从隆多回扑的手指上方飞过，“唰”的一声穿透网心。
空心入网。
联合中心炸了。第一声欢呼还没落下，第二波声浪已经涌上来。
林燃没有庆祝，没有握拳，甚至没有多看那个篮筐一眼。他小跑着退回半场，右手食指朝辛里奇轻轻勾了一下——就这样传。
隆多咬了咬嘴唇，低声骂了一句什么，然后把球捡起来拍了两下，眼神更冷了。
第一节剩下的时间里，林燃几乎没有主动运球超过两次的回合。
第二次得分来自快攻。诺阿在禁区正面封盖了帕金斯的抛投，皮球弹出来，辛里奇抢先一步拿到，没有停顿，直接长传向前场。林燃已经在跑了，他在隆多身前半个身位的位置冲刺，隆多在身后紧追不舍，一只手已经拽住了林燃的衣角。
林燃单手收球，不减速，三步起跳。帕金斯从另一侧补防过来，庞大的身躯遮住了半边篮筐。林燃没有拉杆躲避，他硬生生迎着帕金斯的身体把球点进筐里，自己被撞得飞出底线，后背重重砸在篮架的海绵垫上。
裁判没有吹犯规。林燃从地上爬起来，甩了甩手，面无表情地跑回半场。
第三次。右侧底角，邓在高位发牌。林燃先借诺阿的掩护从底线绕出，又借助辛里奇在肘区的二次掩护，像一条泥鳅一样从凯尔特人的防守缝隙里钻出来，在右侧四十五度接到球。雷·阿伦已经扑过来了，但林燃接球不停，直接起跳。雷的手臂封到了他的眼前，但球的轨迹没有被干扰——又是一记三分。
第四次。快攻转换，辛里奇推进到前场，林燃从弱侧空切，接击地球后做了一个投篮假动作，隆多被点起，林燃低手绕过，轻松上篮。
首节结束，林燃10投7中，三分球4投3中，两次快攻上篮全进，罚球两罚全中。15分，2次助攻，1个篮板。
更可怕的数据是——整节比赛，林燃主动运球的时间加在一起不超过二十秒。
公牛32比28领先四分。
斯凯尔斯坐回替补席，拧开水壶喝了一口，侧头对助理教练说了一句：“隆多下一节要换死他了。”
第二节，里弗斯果然变招了。
隆多不再跟辛里奇纠缠，直接换防对上林燃。他改变了防守姿态——不再是之前那种留半步空间、准备应对突破的站位，而是贴身上来，胸口几乎贴着林燃的胸口，一只手始终在林燃可能的接球路线上来回扫动，像一条吐着信子的蛇。
同时，皮尔斯下沉到左腰，开始背身单打辛里奇。
皮尔斯的背身是老辣的。他先用屁股顶一下，试探辛里奇的力量，发现扛不住，立刻翻身。第一次，他翻身到中路，后仰跳投，球从诺阿指尖上方滑过，稳稳入网。第二次，他做了同样的动作，但在辛里奇起跳封盖的瞬间收住，一个转身抹到篮下，低手上篮。
隆多那边彻底封死了林燃的接球线路。林燃跑底角，雷·阿伦换防跟上来；林燃跑弧顶，加内特提前横移一步堵住传球角度。林燃连续两次没能稳定接球，公牛的进攻节奏一下子卡住了。
辛里奇试图自己组织，被隆多眼疾手快断掉一次传球，直接推反击。邓的中距离跳投被加内特的长臂碰到指尖，改变了弧度，弹筐而出。
凯尔特人打出一波14比4的攻击波。皮尔斯一个人在第二节前六分钟里独得10分，隆多送出4次助攻。比分牌上的数字翻成了42比36，客队领先六分。
斯凯尔斯没有叫暂停。他只是看着场上，等着林燃给出信号。
林燃走到场边，抓起毛巾盖在头上，蒙了三秒钟。没有人知道那三秒钟里他在想什么。然后他把毛巾扯下来，重新把左腕上的绷带勒紧了一圈。
他知道了。隆多这种贴法，越持球越死。但他也不需要一直持球——他需要做的，是用几次运球把隆多的防线扯出一个口子，然后再回到无球状态。
第三节的开局，公牛改变了进攻模式。
辛里奇带球过半场，不急着找林燃，先把球交给右翼的邓。邓回传给上提接应的辛里奇，辛里奇再把球递给弧顶的林燃——但只是过渡一下，不让他长时间持球。
隆多依然压低重心贴在林燃身前，左手向外伸展，拦截一切可能的传球路线。
林燃在弧顶右侧三分线外一步的位置接到了球。
他没有传，也没有叫掩护。他就站在那里，球在双手之间轻轻拍了一下，然后开始了。
第一次交叉步。左脚向左前方探出，肩膀跟着下沉，整个身体的重心都在向左偏移。隆多的本能反应让他跟着移动了半步，鞋底在地板上发出一声尖锐的摩擦声。
第二次交叉步。球从胯下弹回右手，林燃的身体猛地向正前方晃动，像是要直接突破。隆多没有后退，反而向前压了半步——他怕林燃直接干拔。
第三次交叉步。林燃突然加速向右，然后在隆多重心完全跟过去的瞬间，硬生生把速度刹住。双脚钉在地板上，屈膝，提踵，起跳。
隆多的手臂已经封到了林燃的眼前，几乎遮住了他所有的视线。但林燃不需要看篮筐——他只需要感觉。他的右腕从隆多的小臂内侧那半尺空当中送出去，手指在球离开手掌的最后一刻轻轻拨动，给球加上最后的旋转。
球飞得又高又飘，弧线极大，越过了隆多的指尖，越过了从弱侧补防过来的加内特的长臂，然后——
“唰。”
网心翻起一朵白色的浪花。
46比42。
联合中心整个翻了。六万两千人的声音汇聚成一个巨大的声浪，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连篮板都在震动。林燃落地的瞬间，汗水从他的鬓角甩出来，在空中画出一道弧线。
他转过头，看着隆多。呼吸平稳，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你防不住我。”
隆多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没有说话。他只是把球衣的下摆拽了拽，转身去接底线发球。但他的眼神变了——那里面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愤怒，也不是恐惧，而是一种他不太愿意承认的无力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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