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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人力挽天倾,踏泥镇洪流(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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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指挥旗挥舞。

“嘿呀!”二百四十人齐声怒吼。

路明非听到他们的吼声盖过了黄河的咆哮。

看到二百四十双脚在泥地里用力蹬踏,二百四十双手臂同时向下拉扯。

巨大的力量通过滑轮组,将数千斤重的生铁夯锤高高拉起到半空中。

“放!”

二百四十人同时松开手中的绳索。

失去牵引力的生铁夯锤在重力加速度的作用下,呼啸着砸向板桩顶部的厚重木质缓冲垫。

“咚!”

沉闷的物理碰撞声在河道上空炸开。

水面上的雨滴被这股气浪震得偏离了原本的下落轨迹。

两吨重的铸铁板桩在这股巨大的动能下,硬生生切入河床底部的泥土层中。

“起!”

“放!”

“咚!咚!咚!”

士兵们机械地重复着拉拽和松手的动作。

高频的撞击声连成一片。

沉重的板桩一根接一根地被夯入指定的坐标点。

板桩侧面的凹凸锁扣结构相互咬合,一点点在地下拼凑成一道阻挡洪水的防渗墙。

路明非站在距离打桩作业点三十步外的泥泞岸边。

他的双足贴合着地面,感受着夯锤每次击打大地时,从脚底传来的低频震动。

通过这种震动在土壤中传导的细微差异,感知地下土层密度的变化。

就在第五十根板桩被打入地下一半深度的瞬间。

路明非的瞳孔在昏暗的光线中微缩。

他感觉到,在距离打桩作业点左侧二十米处,一段由夯土构筑的老堤坝下方,震动的传导频率发生了异常的折射与衰减。

原本坚实的触感在他的感知中变得空洞松软。

这是土壤内部水分过多,颗粒结构解体的物理前兆。

老堤坝即将发生管涌。

路明非拔腿向老堤坝跑去。

在那段老堤坝的背水坡底部,他看到黄色的泥水正从几个微小的孔隙中向外渗出。

水流的速度很快,孔隙边缘的泥土正在被水流带走。

打桩作业不能停。

一旦停止,未完工的板桩墙无法承受黄河水的侧向压强,会导致结构性崩溃。

路明非蹲下身,将双掌平摊。

让掌心朝下,悬浮在距离渗水地表三寸的位置。

他深吸一口气,调动全身的真气。

一股高频的微震荡波顺着他的掌心注入下方的土壤层。

他感觉到自己释放的震荡波在土壤深处与老堤坝内部的水流压强发生了剧烈的对抗。

土壤颗粒在真气力场的强行挤压下,重新贴合在一起。

渗出的泥水被这股无形的力量硬生生推回了地下水位线以下。

孔隙中不再有泥水流出。

在接下来的八个时辰里。

岸边的几百名士兵分成两拨,轮流拉拽着生铁夯锤。

他们不知疲倦地挥洒着汗水,将一根根板桩砸入地下。

路明非就在堤坝各处游走。

踩着泥泞的土地,感知着地下的异常震动。

每次发现管涌的迹象,他便蹲下身,用真气去稳定那片区域的土壤结构。

天空的颜色开始发生变化。

云层渐渐变薄,东方的地平线边缘,出现了一道灰白色的亮光。

雨,停了。

最后一根铸铁板桩被砸入河床。

一百二十根板桩紧密咬合,形成了一道长达一百六十米,深达十米的屏障。

成百上千的士兵扛着装满泥沙的粗麻袋,或者两人一组抬着装满高密度花岗岩碎块的重型铅丝石笼,顺着湿滑的斜坡走向上方。

他们将这些重达几百斤的柔性透水结构体,接连不断地抛入板桩与后方防波堤之间的空隙中。

水花冲天而起。

浑浊的黄河水在接触到铅丝石笼的瞬间,水流被不规则的碎石表面切割分流。

路明非看到翻滚的水浪拍打在石笼上,化作白色的泡沫。

夹杂在水体中的泥沙在石块之间的缝隙中沉降,一点点填满空隙。

路明非站在距离堤坝边缘三步远的位置。

看到前方的泥地上,几十个士兵正拿着粗大的撬棍,试图将一个卡在边缘的巨大铅丝石笼推入水中。

石笼太重,地面又过于湿滑,士兵们的脚不断打滑,撬棍在石笼边缘摩擦出火星,却无法将其推动分毫。

路明非大步走到石笼前方。

直接伸出双手,抓住了那根由八股冷拔高碳钢丝编织而成的金属网格。

腰腹发力。

卡在泥坑边缘的巨大铅丝石笼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

在他的拉扯下,石笼翻滚着脱离了地面的束缚,准确地砸入防波堤最中央的深水区冲刷坑内。

黄河水依旧在外部翻滚咆哮,但打在沙袋与石笼构筑的缓冲层上,只能转化为漫天的水雾,再也无法向前越过雷池半步。

防汛指挥部内外的所有人,包括那些累得瘫倒在泥水里的士兵,都在大口呼吸着雨后的空气。

黄蓉沿着新修筑的马道走上来,停在路明非身旁三尺的位置,视线落在下方的水位标尺上。

“水位回落了半米,流速慢下来了。挡水板的变形情况在安全范围里,石笼也沉得到位。工程营准备铺防水布,修第三道护坡。”

路明非回想起刚才推入石笼时,目光扫过的那些铸铁板桩的顶部。

“那批汉阳厂的铸铁桩,顶部的形变角度达到了十五度。”路明非说,“刚才我站在旁边,能感觉到内部的材质已经出现了大面积的细微裂纹。如果在下一个工程中继续承受这种重锤敲击,会在中途断裂开。”

“我会让后勤部将这批材料的编号记录在案,退回格物院重新熔炼。”

黄蓉在笔记本上写下一行字。

朝阳的光芒穿透了最后一层薄雾,在黄河浑浊的波浪间跳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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