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懒羊羊家（2/2）
“这屋子比外面那些麻木的羊还吓人……”
“苏昼小心啊，别突然冒出什么东西！”
苏昼强忍着胃里的翻涌，开始在屋子里四处翻找。
他翻过沙发，掀开毯子，在那一堆乱七八糟的零食和杂物中搜寻。没有。
他走进卧室——如果那堆成一团、散发着奇怪味道的被褥能叫床的话。枕头
他又走进厨房——这里倒是相对干净，但水槽里堆着没洗的碗，灶台上落满了灰。
冰箱门虚掩着，他打开一看，里面同样是一些发霉变质的东西，那股甜腥味更加浓烈，他赶紧关上。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客厅角落一个不起眼的小柜子上。
那是一个木制的小柜子，表面漆着粉蓝色的漆，和屋子里乱七八糟的摆设不太协调，像是精心摆放的。柜门关着，上面贴着一张纸条。
他走过去，低头看那张纸条。
歪歪扭扭的笔迹，一看就是小孩子写的，但每个字都写得很大，很用力，仿佛在强调什么：
懒羊羊的日记
乱打开死翘翘
（除了喜羊羊）
苏昼：“……”
这还真是小孩子啊。藏个日记还要贴警示条，还指定谁可以看。
他伸出手，轻轻拉开柜门。
里面放着一本薄薄的、封面画着棉花糖的本子。
本子很新，没有落灰，显然是懒羊羊最近还在用的——或者说，在他“变”之前还在用的。
苏昼拿起那本日记，正要翻开——
“懒羊羊哥哥！懒羊羊哥哥！”
一个熟悉的、清脆的童声，从门外传来！
是小灰灰！
苏昼的心脏猛地提到嗓子眼！他握着日记本的爪子僵在半空，整个人如同被定住一般！
紧接着，另一个声音响起。那声音迟缓、呆板、带着一丝说不出的空洞，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
“唔……小灰灰……干嘛……”
是懒羊羊！
他们来了！就在门外！
脚步声越来越近，已经能听到小灰灰推门的声音：“懒羊羊哥哥，你别睡了嘛！陪我玩一会儿好不好？就一会儿！”
“唔……好困……不想动……”
“可是你总是睡觉，都不陪我玩了！以前你还会和我一起吃零食的！”
“零食……唔……”
门被推开了！
苏昼没有时间多想。他猛地将日记本塞回柜子，迅速扫视周围——卧室太远，厨房一目了然，沙发底下……
沙发！那张巨大的、堆满乱七八糟东西的沙发！
他一个箭步冲过去，拉开沙发底部垂下来的、不知多久没洗的沙发罩，钻了进去！
几乎在同一瞬间，脚步声踏入屋内。
苏昼蜷缩在沙发底下那片狭窄黑暗的空间里，屏住呼吸。透过沙发罩的缝隙，他勉强能看到屋内的地面和几根小羊的蹄子。
小灰灰的蹄子欢快地跳进来，后面跟着懒羊羊那迟缓的、拖沓的脚步。
“懒羊羊哥哥，你家里好臭啊！”小灰灰的声音带着困惑，“你都不收拾一下吗？”
“唔……懒得动……”懒羊羊的声音依旧迟缓。
“可是这些零食都坏了！你看，这个蛋糕都长毛了！”
“唔……不想吃……”
小灰灰沉默了一下，然后声音变得有些低落：“懒羊羊哥哥，你最近都不怎么理我了。喜羊羊哥哥也是，美羊羊姐姐也是……你们都怎么了？”
没有回答。
只有懒羊羊那迟缓的脚步声，慢慢移动到沙发附近——就在苏昼藏身的正上方！
沙发发出“吱呀”一声巨响，灰尘簌簌落下，钻了苏昼一鼻子。他拼命忍着，不敢打喷嚏，不敢呼吸。
懒羊羊躺到了沙发上。
就在他头顶上方！
“懒羊羊哥哥？”小灰灰的声音又响起，“你又睡了？”
“唔……”
小灰灰似乎站了一会儿，然后轻轻叹了口气。那声叹息，从一个孩子嘴里发出，让苏昼的心都揪了一下。
“好吧……那……那我先回去了。爸爸应该快来找我了。”
小灰灰的蹄子声向门口走去。走到门口时，他停了一下，回头说了一句：
“懒羊羊哥哥，你要是醒了，记得来找我玩哦。”
门开了，又关上了。
脚步声远去，消失在小巷尽头。
屋内，重归寂静。
只有头顶上方，懒羊羊那迟缓的、若有若无的呼吸声，一下，又一下，像某种诡异的节拍器。
苏昼蜷缩在黑暗里，不敢动，不敢出声。
他在等待。等待懒羊羊睡着——或者进入那种“空壳”状态——然后才能脱身。
而手中的日记本，他还紧紧握着——在钻进来的最后一刻，他把它带出来了。
龙国直播间，弹幕疯狂滚动：
“卧槽卧槽卧槽！差点被发现！”
“苏昼这反应速度，绝了！”
“小灰灰那句‘你们都怎么了’……心碎了……”
“懒羊羊就躺在他头顶！太刺激了！”
“日记本拿到了！快看快看！”
“等懒羊羊睡着啊，别急！”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头顶上，懒羊羊的呼吸声，越来越慢，越来越浅，最后几乎微不可闻。
苏昼又等了很久，直到确定没有任何动静，才小心翼翼地掀开沙发罩的一角，探出头。
懒羊羊躺在沙发上，眼睛闭着，眉头紧皱，身体时不时微微抽搐一下——和广场上他看见的状态一模一样。他没有醒，也似乎没有“睡”着，只是处于那种诡异的、非睡非醒的空壳状态。
苏昼屏住呼吸，一点一点从沙发底下爬出来，整个过程不敢发出任何声响。
终于，他站起身，站在那个沉睡的懒羊羊面前，看了他一眼。
那张圆乎乎的小脸上，没有了往日的贪吃和慵懒，只剩下一种空洞的、被抽空了的麻木。
只有在抽搐时，才仿佛有一丝痛苦闪过。
苏昼的喉咙发紧。
他深吸一口气，握紧手中的日记本，转身，悄无声息地退出了那间散发着腐臭的房子。
门在身后轻轻关上，将那片诡异的寂静关在里面。
阳光再次照在他身上，他却感觉不到任何温暖。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日记本。
懒羊羊的日记。
里面，会藏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