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找上门来(1/2)
校门内,那阳光普照、充满生机的校园景象,在吴天眼中瞬间蒙上了一层难以言喻的、冰冷的、秩序化的……诡异滤镜。
“經汝之手,曉後世之榮耀……”
血字的低语仿佛在灵魂深处响起。
吴天站在喧嚣的站前广场上,拖着沉重的行李箱,望着马路对面那扇看似普通、此刻却如同巨大冰冷门洞的校门,迈不开脚步。
掌心的灼痛和那无处不在的冰冷注视,无声地宣告着:
终点站到了。
大督职业技术学院的大门敞开着,午后的阳光晒得柏油路蒸腾起热浪,空气里混杂着塑胶跑道的气味和新生军训的口号声。
一切都太正常了,正常得近乎虚假。刚才高铁上那令人窒息的混沌与秩序并存的恐怖景象,仿佛真的只是一场过于逼真的噩梦,被这喧嚣的人间烟火气一冲,便消散无踪。
篮球场上砰砰的撞击声,男生们赤膊上阵,汗珠在阳光下闪着光;操场边缘的小树林旁,几对小情侣牵着手低声说笑,影子拖得老长。
抱着书本的学生步履匆匆,广播里放着时下流行的口水歌,吵吵嚷嚷,充满了学校特有的、生机勃勃的嘈杂。
吴天拖着行李箱,左手深处那灼痛和冰冷的注视感,在踏入校门的那一刻,竟奇异地沉寂下去,像一头蛰伏的凶兽暂时收敛了爪牙。
只有掌心深处,那“荣光”二字烙印的位置,还残留着一丝挥之不去的阴寒。
回到熟悉的六人间宿舍,推开门,一股混合着汗味、泡面味和廉价洗衣粉的味道扑面而来。
三个室友已经到了,正围在一台笔记本前大呼小叫。
“卧槽!又输了!这打野是演员吧!”“辅助你眼呢?插脚底板上了?”
“天哥!你可算回来了!”一个咋咋呼呼的声音响起,一个微胖、戴着黑框眼镜的男生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脸上堆满了近乎谄媚的笑容,正是吴咸,外号“胖子”。
他像见到救星一样扑过来,一把抢过自己的行李箱,“快快快!天哥救我狗命!这帮坑货带不动啊!没你坐镇,我们连跪五把了!王者局啊!”
吴咸是吴天的上铺,也是自己在游戏里最忠实的“腿部挂件”。
他技术稀烂,但人极其乐观,对自己的游戏技术有着近乎盲目的崇拜,总觉得有我carry,天下无敌。
他心思简单得像一张白纸,最大的烦恼就是排位赛连跪和被辅导员抓包逃课。
“刚回来,累。”吴天敷衍着,把背包甩到自己的下铺。
目光扫过宿舍,另外两个室友也跟自己打了招呼,眼神里是熟悉的、略带疏离的客气。一切如常。
“天哥,你脸色不太好啊?”胖子放下行李箱,凑近了点,小眼睛眨了眨,“是不是路上太累了?还是…失恋了?”他压低声音,一脸八卦。
“滚蛋。”吴天扯了扯嘴角,没心情跟他胡闹。那只左手安静地垂在身侧,藏在衣袖里,像一块冰冷的铁。
吴天强迫自己不去想医院,不想锅巴,不想白队,不想那列通往混沌的高铁。
也许…真是压力太大?也许…一切真的结束了?那十万块安静地躺在微信钱包里,像一颗沉默的定时炸弹。
接下来的四天,日子过得像被按了快进键。报到、开班会、上课。
课堂上的老师照本宣科,粉笔灰在阳光里飞舞;食堂的饭菜依旧油腻寡淡;宿舍里胖子依旧咋呼,拉着自己打游戏,输了就唉声叹气,赢了就大呼小叫。
他对自己那种无条件的信任和依赖,在这种“正常”的氛围里,竟成了吴天唯一能抓住的、属于“吴天”这个普通大专生的浮木。
“我”扮演着“吴天”,上课走神,下课打游戏,偶尔应付胖子的喋喋不休。
吴天小心地藏起左手,尽量用右手做一切事情,连睡觉都把手压在身下。
掌心深处的阴寒感时强时弱,像一颗不祥的心脏在缓慢搏动。
“榮耀”……这两个字如同跗骨之蛆,在每一个夜深人静的瞬间啃噬着吴天的神经。
它到底意味着什么?是诅咒的终点,还是某种更恐怖存在的开端?
第四天下午,最后一节无聊的专业课结束(因为上了大专以后就从来没有带过书本)。
回到宿舍,胖子在旁边眉飞色舞地计划着晚上拉自己“血洗峡谷”。
手机在裤兜里震动了一下,是微信消息推送的声音,很普通。
吴天随手掏出来解锁,屏幕亮起——是本地一个不怎么知名的资讯公众号推送的突发新闻。
标题像淬了冰的针,瞬间刺穿了吴天勉强维持的平静:
【突发!淮川知名房产经纪人于家中离奇暴毙!现场发现诡异“玻璃珠”痕迹!】
心脏猛地一缩!手指不受控制地点开了链接。
新闻很短,配图打了厚厚的马赛克,只隐约能看到一个模糊的人影倒在地上,背景似乎是火鸡味的锅巴客厅?
文字冰冷地陈述着:
“今日下午14时许,淮川市民调局接到报案,称一环内某高档小区发生命案。
民调局抵达现场后发现,死者为本地知名房产经纪人朱某(网名‘火鸡味的锅巴’)。
经初步勘查,朱某死于家中客厅,现场无明显外伤及打斗痕迹,死因极为离奇。
据知情人士透露,现场散落着数颗疑似玻璃珠的物品,死者的姿态…异常扭曲。目前案件正在进一步调查中,民调局呼吁知情者提供线索……”
“火鸡味的锅巴”……朱某……
是锅巴!
他真的死了!离奇暴毙!玻璃珠!
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吴天握着手机的手瞬间冰凉,指尖都在微微颤抖。
那医院停尸房的冰冷,还有房间里那诡异保温杯裂开伸出的鬼手,高铁车厢里死寂的秩序……所有被压抑的记忆碎片轰然炸开!诅咒没有结束!它在兑现!
胖子还在旁边喋喋不休:“天哥,晚上吃啥?吃完直接开干?最近新练了个英雄……”
吴天猛地抬头,想说什么,喉咙却像被堵住。就在这时,手机又接连震动了两下!
又是两条推送!来自不同的本地资讯号!
【速报!淮川支队资深民调局白某(化名)突发疾病,于执勤途中不幸殉职!】
这条新闻措辞极其官方和克制:
“据悉,今日下午15时左右,我市支队资深队长白某同志在执行公务期间,突发急症,经全力抢救无效,不幸因公殉职。
白某同志从事民调局多年,恪尽职守……具体病因及细节民调局暂未公布,后续将发布讣告……”
白队!他也死了!执勤途中!突发急症!
这世界上哪有这么巧的“急症”?下午14点锅巴暴毙,15点白队“殉职”……间隔仅仅一小时!
第三条推送,更加简短,却更让人毛骨悚然:
【淮川某居民楼发生意外触电事故,民调局刘某不幸身亡!】
新闻只有一句话:“今日下午16时许,淮川市XX区一老旧居民楼内发生一起意外触电事故,导致刘某不幸身亡。事故原因正在调查中。”
民调局……刘某……小刘!一定是小刘!白队身边那个年轻民调局员!那个在白队身边跑前跑后、去叫医生的小刘!
锅巴!白队!小刘!
三个与“马大爷”尸体失踪案直接相关的人,在同一天下午,相隔短短两三个小时内,以“离奇暴毙,“突发急症殉职”,“意外触电身亡”三种看似合理却又透着诡异的方式,接连死亡!
这不是巧合!这是清洗!是来自那个冰冷存在的抹杀!
“啪嗒!”
吴天的手机掉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天哥?你咋了?脸色这么白?见鬼了?”胖子被自己吓了一跳,弯腰帮自己把手机捡了起来,嘴里还在嘟囔,“是不是低血糖?这里有巧克力……”
胖子后面的话吴天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耳边只剩下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的巨响,血液冲上头顶,又瞬间褪去,留下冰冷的麻木。
吴天死死攥着手机,屏幕的光映着自己惨白的脸,那三条推送如同三道索命的符咒。
就在这时——
“嗒……”
一声极其轻微、却又无比清晰的脆响,毫无征兆地从宿舍天花板正上方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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