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7章 不良少爷被漂亮哑巴骂了!(十二)(1/2)
穆时岸开始睡不着了。
从斐忆春说“以后不用载我了”那天起,他每天晚上都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
衣柜最
最新那一块,是上周三斐忆春从口袋里拿出来给他擦汗的,浅蓝色,边角绣了一小朵桃花。
他那天没还给斐忆春,斐忆春也没问他要。
可他宁愿斐忆春问他。
宁愿斐忆春像以前那样,皱着眉看他,用手语比划着“还给我”,或者用那双瑞凤眼瞪着他,无声地控诉他把手帕私藏了。
但斐忆春没有。
那天之后,斐忆春什么都不要了。
不要他接送,不要他的三明治,不要他塞过去的桃子糖。
穆时岸每天早上还是习惯性地骑到斐家门口,车头调好方向,等着那扇门打开。
可门开了,斐忆春走出来,安安静静地绕过他的自行车,自己往公交站走。
穆时岸看着他走远的背影,攥着车把,指节发白。
第一次是周一。
穆时岸在门口等了一刻钟,看见斐忆春出来,立刻拍了拍后座:“上来。”
斐忆春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继续走。
穆时岸推着车追上去:“我载你,顺路。”
斐忆春从口袋里拿出白板,写了一行字给他看:不顺路。
穆时岸愣了一下,然后说:“那就当是我绕路。”
斐忆春又写:不用。
他把白板收回去,转身走了。
穆时岸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越来越远,第一次觉得枝辛圆到学校的这条路这么长。
第二次是周三。
穆时岸提前一天晚上给斐忆春发了消息,问他明天几点出门。斐忆春没回。
第二天早上穆时岸在门口等了半小时,门一直没开。
他给斐忆春打电话,关机。
他骑车到学校,在教室门口看见斐忆春已经坐在座位上了,正低头写东西。
旁边卫淮正偏着头看他,手里拿着一瓶水放在他桌上。
穆时岸走过去,卫淮抬头看了他一眼,笑了一下。
“今天没接到人?”
穆时岸没理他,在斐忆春另一边坐下来,低声问:“你怎么来的。”
斐忆春头也没抬,在白板上写了两个字:公交。
穆时岸攥了攥拳头,心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碾了一下。
第三次是周五。
穆时岸学乖了,不去门口堵了。
他直接去公交站等。
斐忆春果然来了,站在站牌
穆时岸推着自行车走过去,站在他旁边。
斐忆春转头看了他一眼,没什么表情,又转回去。
“斐忆春。”穆时岸开口,声音压得很低,“我错了。”
斐忆春没有回应。
“我不该没问你就替你决定。”穆时岸继续说,“你不喜欢的话,我以后不那样了。”
斐忆春的睫毛动了一下。
穆时岸看到公交来了。
他下意识伸手想拦斐忆春——以前每次过马路他都会习惯性地拉斐忆春的手腕,这个动作他做了六年。
但这次手伸到一半,停住了。
斐忆春已经上了车。
他投币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隔着车窗,和穆时岸对视了一秒。
然后车门关上了,公交车驶离站台,留下一团尾气。
穆时岸站在空荡荡的站台上,手还悬在半空中。
他慢慢收回手,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
掌心里什么都没有。
他以前总觉得斐忆春会一直在他身边。
从十岁到十六岁,六年,斐忆春从来没有离开过他的视线范围。
上学放学在一起,上课坐在一起,吃饭在一起,连周末他都会找各种理由跑到斐家去。
斐忆春写作业他在旁边趴着,斐忆春看书他在旁边打游戏,斐忆春午睡他就在旁边看着。
他以为这就是永远。
可现在斐忆春不让他送了。
斐忆春不坐他的车了。
斐忆春不等他了。
穆时岸第一次感觉到什么叫“慌”。
那种慌不像是考试没复习的慌张,不像是打架打输的不甘,而是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冷冰冰的恐惧。
他怕斐忆春就这样从他的世界里一点一点退出去。
今天是不让送,明天是不让递早餐,后天是不是就不让他坐旁边了,大后天是不是就彻底不理他了。
穆时岸不敢想。
但卫淮还在挑衅。
卫淮每天雷打不动地出现在斐忆春身边。
早上送水,中午占座,课间搭话,放学跟着。
他像一株生命力旺盛的藤蔓,穆时岸退一步,他就进一步。
斐忆春虽然不怎么理他,但也没有明确赶他走。
穆时岸看着卫淮坐在他曾经坐过的位置,把水瓶放在斐忆春桌上,偏着头对斐忆春笑,心口就像被人用钝刀子来回割。
有一次,穆时岸从教室外面回来,远远看见卫淮站在斐忆春桌前,手里拿着什么东西,弯着腰凑近斐忆春。
两个人的距离近得过分。
斐忆春没动,只是看着卫淮手里的东西。
卫淮说了什么,斐忆春微微弯了一下眼睛。
穆时岸站在门口,脚像被钉住了。
他看见斐忆春笑了。
对着卫淮笑了。
那一刻,穆时岸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碎了。
他没有进去。
他转身走了。
那天晚上穆时岸坐在床上,把抽屉里的四十八块手帕一块一块拿出来,铺了一床。
白色的、浅蓝的、淡灰的,纯色的、带条纹的、绣花的,每一块都叠得整整齐齐。
最早的那一块已经发黄了,是斐忆春第一次递给他擦汗的。
他拿起来凑到鼻尖闻了闻,桃花香已经很淡了,几乎闻不出来了。
他把那块手帕贴在脸上,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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