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一章 番外:海棠红落一痕春(下)(1/2)
所有出场人物都已成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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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今天回区那套房拿点东西,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鹿溪低下头,靴尖又在地上蹭了蹭,蹭出一个比刚才更大的半圆。
“爸爸要加班,妈妈出去做脸了,那…”她的声音了下去,到几乎要被雪的声音盖住,“我们去你家坐坐?”
楼道里的声控灯亮了。
鹿溪靠在苏陌身上,攥着他的衣角数台阶,心跳比脚步声快得多,快到她觉得苏陌一定能听到。
咚咚咚咚咚咚。
苏陌掏出钥匙插进锁孔,转动。
玄关的灯没有开,客厅的灯也没有开,只有厨房那盏灯亮着。
苏陌先进去弯腰换鞋,鹿溪跟在后面,手还攥着他的衣角没松开,像一只怕被下的动物。
苏陌从鞋柜里拿出鹿溪专属的棉拖鞋,放在她脚边。
米白色的,上面绣着一只耳朵很长的兔子,是赵春华有一次闲来无事自己缝上去的。
苏陌四下看了看,“看来雪还没回来,一个给她发个消息问问。”
鹿溪站在玄关和客厅之间的那道门槛上,一只脚在里,一只脚在外,像在犹豫要不要跨过去。
手还攥着他的衣角,指节泛白。嘴唇在微微发抖。睫毛也在抖。整个人像一根绷得太紧的弦,风一吹就会断。
但她没有松手。
苏陌看着她,客厅里没有开灯,只有厨房漏出来的那一片暖黄,和窗外路灯透进来的冷白。
两种光在他脸上交汇,把他的轮廓勾出一道很浅的、柔软的边。
“那你——”鹿溪开口了,声音又轻又涩,像清晨第一声还没开嗓的鸟鸣,“帮我泡杯茶吧。”
到最后“吧”字下来时,只剩一缕若有若无的气息,还没飘到苏陌面前,就被空气吃掉了。
苏陌抬手,拨开她额前被雪花打湿的碎发。
“溪。”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只给她一个人听,连空气都不配分享,“你准备好了吗?”
鹿溪没有回答,只是踮起脚尖,闭上了眼睛,睫毛还在抖,但嘴唇没有犹豫。
苏陌低下头。
一开始很轻,像一片雪在另一片雪上。
然后重了一点,像雪开始堆积,开始有了重量,有了形状。
他的手从她耳后滑到颈侧,拇指贴着她的下颌线,微微用力,把她往上托了一点。
不知道过了多久,苏陌退开一点,呼吸在鹿溪脸上,温热的,带着清酒残留的淡淡米香。
鹿溪的手还环在他脖子上,没有松开。
她的呼吸很急促,靠在他肩上,脸埋在他颈窝里,睫毛贴着他的皮肤,一下一下地颤。
“…陌陌。”
“嗯。”
“抱我。”
声音很轻,是一种比命令和请求都更柔软的东西,像时候走累了朝妈妈张开双手,里面装满了“我相信你会接住我”。
苏陌弯下腰,一只手穿过她膝弯,另一只手托着她的背,把她从地上捞起来。
鹿溪的手环着他的脖子,脸贴在他肩窝里,闭着眼睛。
睫毛还在颤,一下,又一下,扫过他的锁骨,像一只蝴蝶在试探一朵花是否愿意接纳自己。
进了卧室,床单是鹿溪上次来帮他换的那套,深灰色的,浆洗得发硬,边角折得很整齐。
床单上叠着一条浅蓝色的毯子,四角对齐,连长出来的线头都被塞进去了。
苏陌把她放在床上,鹿溪的身体陷进床垫里,弹了一下,又陷进去一点。
但她的手还环着他,没有松开。
苏陌没有起身,就那么撑着,手臂绷紧,撑在她两侧,把她整个人笼在自己的阴影里。
他看着她,鹿溪睁开眼对上他的目光。
爱人的眼睛是第八大洋,而爱则是这世上最汹涌的浪潮。
苏陌的眼睛离她很近,近到她能看清他虹膜上深浅不一的纹路,像琥珀里封存了很久很久的叶片。
她又把眼睛闭上了,嘴唇抿成一条线,这条被冲上岸的鱼在做最后一次关于水的深呼吸。
“…陌陌。”她的声音很。
“嗯。”
“我有点怕。”
苏陌低下头,鼻尖碰着她的鼻尖,呼吸交缠在一起,“怕什么?”
鹿溪的眼眶红了,那点红色从眼角蔓延到睫毛根部。
“有点怕疼...”
苏陌的手指穿过她的头发,指腹贴着她的头皮,轻轻地按着,像在安抚一只受伤的、不会话的猫。
“那我们不做了。”
鹿溪摇摇头,眼眶更红了,一滴泪从眼角挤出来,顺着太阳穴滑进发间。
“不要。”她,“我要。”
如果是老外在中文训练里听到这话一定是发懵的,这人的意思到底是要还是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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