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九章 黄金瞳(1/2)
苏陌把那条毛巾从鹿溪脸上拿下来,叠了两折,方正地放回凳子上。
“溪,今天不练了,我们去赏日。”
鹿溪手里的矿泉水瓶被捏得微微变形,塑料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像一只被攥住的动物。
“啊?可是苏老师我今天状态不错,再练一下那个——”
话没完,苏陌已经从她手里拿走了水瓶,拧好盖子放在旁边的凳子上。
另一只手跟上来,牵起她的手,十指扣进指缝,掌心贴着她还带着薄汗的手心。
“走,带你去个地方。”
苏陌看向苏馨悦,“苏老师,我作为监护人给孩子请个假。”
苏馨悦站在舞蹈室中央,双手还抱在胸前,闻言嘴角抽了一下。
“…您随意。”
鹿溪看向沐卿风,沐卿风站在门边,一直没怎么出声,此时接收到鹿溪的目光,轻轻点了点头。
那枚翡翠吊坠在她锁骨窝里晃了一下,折射出一点翠绿色的光。
她嘴角弯着一个浅浅的弧度,像春天里第一片展开的叶子。
“我去办公室等你们。”
苏馨悦站在原地,视线在苏陌和鹿溪交握的手上停了一下,又看了看还站在原地的沐卿风。
啧。
沐卿风朝她微微欠了欠身,礼貌而疏离,然后转身离开。
苏馨悦放下水杯,拧上盖子,走到音响旁边按了暂停。
舞蹈室里忽然安静下来,安静到能听见空调出风口的风声,嗡嗡的,低沉的,像某种巨大生物的呼吸。
苏陌没有下楼。
他上了天台。
推开那扇铁门的时候,风从外面涌进来,带着干燥和远处江水的气息。
那风扑在脸上,把鹿溪额前的碎发吹起来,又放下,吹起又放,像一个孩在反复玩同一个游戏。
天台上很空,地面是灰色的水泥,有些低洼处积了薄薄一层水,映着天空的颜色。
远处是高高低低的楼房,再远一点是江。
苏陌走到天台边缘,靠在栏杆上。
金属栏杆被太阳晒了一上午,有点发烫,手心贴上去能感觉到那种微微灼人的温度。
鹿溪跟上来走到他旁边,也靠在栏杆上。
安静了一会儿。
“陌陌,我们来这里干嘛?”
鹿溪的声音很,到像怕惊动什么。她偏过头看着苏陌的侧脸,阳光在他睫毛上,在他鼻梁上,在他微微抿起的嘴角上。
苏陌看着远处那片江,江面上有一艘船在慢慢移动,拖出一条长长的白色尾迹,像一条被拉直的银线。
那船走得很慢,慢到像静止,但如果你盯着它看上几秒,又会发现它确实在移动。
“溪最近在想什么?”
鹿溪没想到苏陌会突然这么问,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鞋带有一只松了,鞋带头的塑料套在水泥地上蹭出了一道灰印。
“…什么也没有啊。”
苏陌没有追问,他只是看着鹿溪,目光很轻,轻到不像是在看一个人,更像是在等一朵花慢慢开。
沉默像水一样蔓延开来,天台上的风又大了一些,把远处施工地的金属碰撞声断断续续地送过来。
“我就是在想…”
鹿溪手指不自觉地开始揪着衣角,把那块布料拧成一个卷,“我真的能做好吗?唱歌,跳舞,演戏…这些我以前都没学过。”
“季姐我有天赋,苏老师也我进步快,可是她们会不会只是因为我是你的女朋友才这样。”
鹿溪没完,那些话像一团棉花堵在嗓子眼,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苏陌没有急着安慰,他的手指搭在栏杆上,指尖轻轻敲着金属,发出很轻的“哒哒”声。
这倒是让他想起了一个很远的故事。
吾与城北徐公孰美。
“你知道我第一次投资的时候,在想什么吗?”
鹿溪抬起头看着他。
“我也会想,要是亏了怎么办?”
“那时候我手里有一笔钱,不算多,但对我来是全部,我想投一个项目,风险很大,大到如果失败了,我可能会回到原点。”
“然后我问了自己一个问题,‘我输得起吗,我能接受自己的失败吗?’”
鹿溪没有接话,安静地听着。
“我之后就算了一下,输了也不会死,不会睡大街,不会饿肚子。”
苏陌的嘴角弯了一下,“然后我就想那就投呗,都梭哈是一种智慧,越是没钱越是要梭哈。”
鹿溪看着苏陌,他眼睛里有那片江和那艘正在慢慢移动的船,有远处楼房的金色轮廓,有她看不清楚但觉得很好看的光。
人生是一场自由度很高的游戏,我们就是来玩的。
苏陌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按了几下,然后把屏幕转向鹿溪。
一个女歌手站在舞台上,灯光暗下去,四周黑漆漆的,然后一束光打在她身上,把黑暗劈开了一道口子。
她开口唱第一句的时候,全场安静了。
“这个人叫张惠妹。”苏陌,“她刚出道的时候也紧张。第一次上台,腿抖得站不稳,被工作人员扶下去的。”
鹿溪看着视频里那个女歌手,她在舞台上,力量像潮水一样从屏幕里涌出来,把人裹住。
“后来她就不紧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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