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认出那两绺辫子,朱允熥杀心大起(2/2)
“槽牙极平,牙根比咱燕山卫的悍卒厚出一圈。”朱棣给出判断。“生吞活剥吃生肉的主。硬骨头不好啃吧?”
朱棣转头盯死张猛。
张猛跪在烂泥里,脑门直冒冷汗。“燕王殿下好眼力!这帮活畜生简直比塞外的独狼还野蛮!”
张猛指着人头脖子下方那个参差不齐的狗啃刀口。
“俺们十个夜不收,在雪坡后头摸过去,本打算拿绳子活套他。”
“谁知道这孙子属狗的。端着那根大粗铁火枪,隔着五十步远,抬手就乱轰!”
张猛抬起手,心有余悸地比划着。“他们那火器粗糙得很!全是大厚铁管子!瞎塞一肚子劣质火药,纯靠乱放铳碰运气!也就是那大号铅弹瞎猫碰死耗子,死死砸在老李的护心镜上。生铁护心镜当场砸凹,老李断了四根肋骨,吐血起不来了。”
蓝玉听到这儿,眉毛挑得老高。
“隔着五十步把护心镜砸凹?瞎放药量不怕炸膛?”
“这帮疯子不怕死啊!”张猛咽了一大口带血的唾沫。
“俺连射两发军用机弩,箭头崩在他披的劣质板甲上,只扎进去半寸。这怪物打完一枪压根不填药,嗷嗷叫着往枪头插上放血刺刀,跟头饿熊似的硬冲上来捅俺!俺们九个人撒网把他罩死,三把剔骨刀一齐抹脖子,才生生把这头割下来!”
十个大明最顶尖的特种侦察兵。抓一个落单的敌军哨兵。
重伤一人,连带弩箭破不了防。
这不是火器有多精准,这是体格压制加悍不畏死的野蛮换命!
朱允熥脸上没透出任何情绪。
他转过身,将那面十字铁槽的黑铁面罩扔给一旁的大汉将军。
“陈迪。”朱允熥发话。
刚刚吐得连苦胆水都没了的极北布政使,扶着烂墙根勉强站直。“下官在。”
“派快马。把这颗野猪脑袋拿生石灰腌死,连同这张羊皮卷,八百里加急给孤送回金陵兵仗局!”朱允熥随手捏碎女墙边的一截冰凌。
“让工部尚书严震直亲自掌眼!告诉他,这帮野鬼根本不懂排兵布阵,全靠火枪口径大和刺刀肉搏充大头!大明的兵精贵,没工夫跟这帮未开化的牲口拼刺刀。让他把国库里的铁矿石全给孤上炉子融了,照着最高规格造大口径虎蹲炮!”
“蓝玉。”
“臣在!”蓝玉一把攥住刀柄,回得杀气腾腾。
“收起你的轻敌心思。”朱允熥语气森寒入骨。
“神机营不许前推!把带来的大将军炮全给孤拉到那一百座新修的狼烟台上去。他们喜欢推方阵送死,孤就拿大炮散弹把他们犁成烂泥!”
“四叔的夜不收,全部换上重甲大马。外放五里,盯死他们方阵装药填弹的间隙。敢退一步,斩!”
军令一层层狠砸下去。大明这台狂暴的国家机器,闻着血腥味迅速换挡。
……
风雪连天。四百里外。鄂毕河上游左岸。
一片广袤的无树平原尽头,六座极其扎眼的高耸木石棱堡连成一片堡垒群。
堡垒上方,飘荡着双头鹰与金币交织的黑色诡异军旗。
最中央的石造指挥所内。壁炉里的橡木烧得噼啪作响。
安德烈少校坐在长条木桌前。他穿着裁剪极度贴身的猩红色军服,领口镶着奢华的雪貂毛。金发碧眼,肤色苍白如死人。
厚重的防风包铁木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一名穿着半身粗铁板甲的副官大步跨入,军靴在木地板上踩出沉闷的震响。
副官没戴帽子,头顶刮得精光,两耳边垂着卷曲的鬓角小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