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回归线(2/2)
“小心……他已经在你们身边……”
话音未落,画面中的秦振华突然瞪大眼睛。一根银色的尖刺从他胸口刺出,鲜血喷溅在摄像头上。
画面变成一片血红,然后彻底消失。
时间蛀洞剧烈震荡,开始向内坍缩。
“后退!”秦风拉着林晓月向后跃去。
蛀洞在坍缩到极限后轰然爆炸,释放出的冲击波将大厅里的灰尘全部扬起。当尘埃落定,蛀洞原来悬浮的位置,只留下一个焦黑的印记,和一小块银色的碎片。
秦风捡起碎片。那是一块怀表的残骸,表盘上刻着一行小字:
**“给小雅——爸爸永远爱你”**
回程的公交车上,两人沉默不语。
林晓月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脑中回放着秦振华最后的警告:“他已经在你们身边。”
什么意思?时之影的傀儡已经潜伏在他们认识的人当中?还是说……
她的目光落在前排座位上的一对母女身上。母亲正温柔地给女儿整理衣领,女儿大概六七岁,抱着一本童话书,咿咿呀呀地读着。画面温馨平常。
但林晓月注意到,那个母亲的眼神偶尔会失焦几秒,瞳孔深处闪过一丝极淡的银色。而当她重新聚焦时,动作会有微小的不协调——像是需要重新适应这具身体。
“妈。”秦风突然碰了碰她的手,用眼神示意她看另一个方向。
公交车的后门处,站着一个高中生模样的男孩。他戴着耳机,低头玩手机,看起来没有任何异常。但秦风胸口的碎片在微微发烫——那是感知到时间异常的共鸣反应。
男孩似乎察觉到什么,抬起头。他的眼睛完全正常,没有银光,表情自然。但就在他抬头的瞬间,林晓月看到了他脖子侧面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印记:一个微型的沙漏图案,像纹身,又像是从皮肤下透出来的光。
男孩注意到林晓月的视线,对她礼貌地笑了笑,然后在下一站下了车。
车门关闭的瞬间,林晓月清楚地看到,男孩的影子没有跟着他移动——影子停留在车门关闭的位置,扭曲成奇怪的形状,然后才缓缓滑走,像迟到的幽灵。
“时间疫病……”林晓月喃喃道,“已经开始传播了。”
秦风握紧手中的怀表碎片:“我们必须找到源头。秦振华说的坐标……”
“晚上去。”林晓月压低声音,“现在先回学校,表现得一切正常。如果时之影的傀儡已经渗透,我们不能打草惊蛇。”
她顿了顿,看着儿子:“还有,检查一下你自己。秦振华说感染会失去自我……你的碎片融合,会不会让你更容易被感染?”
秦风沉默了。他闭上眼睛,意识沉入体内,感知那块世界之心碎片的状态。
几秒后,他睁开眼,脸色有些苍白:“碎片内部……有一个区域我无法感知。像是被上了锁,或者……被污染了。”
下午的历史课,老师正在讲“时间观念的历史演变”。
林晓月努力集中精神听课,但注意力总是不自觉地飘向教室里的同学们。她仔细观察每一个人,寻找异常的迹象。
苏晴在偷偷涂指甲油,指甲油是亮粉色——正常。
前排的学霸在疯狂记笔记,笔迹工整得像印刷体——正常。
窗外飞过一只鸟,在玻璃上撞了一下,扑腾着飞走——正常。
一切都太正常了。
直到陈默举手回答问题。
“老师,关于您刚才说的‘牛顿绝对时间观’,我有个疑问。”陈默站起来,声音清晰平稳,“如果时间真的是绝对的、均匀流逝的,那如何解释我们有时感觉‘时间飞逝’,有时感觉‘度日如年’?”
很普通的问题,符合陈默学霸的人设。
但林晓月注意到,陈默说话时,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画着一个图案——三个套叠的圆,和她在物理课上画的一模一样。
这不是巧合。
老师回答了陈默的问题,提到“主观时间感知”的概念。陈默点点头坐下,但在坐下的瞬间,他转头看了林晓月一眼。
那不是普通的对视。他的眼神中有一种深沉的、超越年龄的疲惫,还有一种……求救的意味。
然后他迅速转回头,继续记笔记。
下课后,陈默第一个走出教室。但他在门口停了一下,将一个折成方块的纸条丢进垃圾桶,然后离开。
林晓月等所有人都出去后,走过去捡起纸条。展开,上面只有两个字:
**“天台”**
没有署名,没有时间。
但她认出了那笔迹——工整、清秀、一丝不苟。不是18岁陈默的笔迹,而是更成熟、更稳重的笔迹。
是困在“共鸣之心”里四十五年的那个陈默的笔迹。
但这怎么可能?陈默已经消散了,她亲眼所见。
除非……
林晓月猛地抬头,看向窗外。教学楼的天台上,隐约可见一个人影。
不是陈默。
那个人影穿着民国时期的长衫,背对着她,手里拿着一本发光的书。
书的封面上,沙漏标志缓缓旋转。
时之影的又一个投影?
还是……
人影缓缓转过身。
林晓月看清那张脸的瞬间,血液几乎凝固。
那不是时之影。
那是——她自己。
另一个时间线的林晓月,正站在天台上,对她露出诡异的微笑。
(第二百零七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