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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8章 时光罅隙(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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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的阳光透过梧桐叶的缝隙,在老旧的小区路面上洒下晃动的光斑。林晓月捏着一封加厚的邮政快件,站在单元楼门口的树荫下,指尖反复摩挲着信封边缘。

信封上印着“华东大学物理系”的烫金字样。

这是她重生后的第一个完整夏天,也是她以18岁身份收到的第一份人生重大文件——虽然她心里清楚,这份通知书背后,藏着一场精心策划的时间博弈。

脚步声从楼道里传来。秦风穿着宽松的白色T恤和运动短裤,拎着两瓶冰镇汽水走下来,额发被汗水浸湿几缕,脸上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漫不经心的笑意。

“妈,站这儿发呆呢?”他把一瓶汽水递过来,瓶身还挂着冰凉的水珠。

林晓月接过汽水,把通知书递过去:“你的。”

秦风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一瞬。他盯着那信封看了几秒,没有立刻接,反而拧开自己那瓶汽水灌了一大口,喉结滚动:“……这么快?”

“你自己估算的分数,心里没数吗?”林晓月看着他。

秦风沉默。他当然有数。重生这大半年,在母亲的监督和“辅导”下——天知道被亲妈押着背单词做习题是什么体验——他的成绩从年级垫底一路蹿升到中上游。高考时他甚至还压了压分数,怕考得太好引人怀疑。

但真正拿到录取通知书这一刻,那种不真实感还是席卷而来。

在前世的时间线里,他连专科线都没过。

“打开看看。”林晓月轻声说。

秦风深吸一口气,撕开信封。录取通知书设计得很典雅,深蓝色背景上印着校徽和校训。他的目光掠过那些官方祝贺语,直接落到专业栏——

“时间物理学专业(实验班)”

他的瞳孔微微一缩。

“这是……”秦风抬起头,看向母亲。

“秦振华安排的。”林晓月平静地说,从包里又拿出一份文件,“还有这个。”

那是一份特殊的“合作协议”,签署方是华东大学前沿物理研究所和“秦风同学”,内容是邀请他作为“特殊人才”加入一项国家级时间物理研究项目,导师一栏赫然写着“秦振华教授”。

协议的最后一页附了项目简介,标题是:《基于世界之心碎片共鸣原理的时间罅隙探测与稳定性研究》。

“他知道我融合了碎片。”秦风低声说。

“他一直知道。”林晓月拧开汽水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这份录取通知书,这个专业,这个项目……都是他为我们下一步计划做的铺垫。”

她望向远处街道上驶过的公交车,声音很轻:“陈默用最后的机会告诉我们,他女儿在‘时间花园’。秦振华帮我们,是因为我们也承诺了会帮他救女儿。这是交易,也是……赎罪。”

秦风捏着通知书的手指收紧,纸张边缘起了褶皱。

“所以我们要去上大学。”他说,不是疑问,是陈述。

“我们要去时间罅隙最密集的区域。”林晓月纠正道,“秦振华的监测数据显示,华东大学地下有一条稳定的‘时间裂缝’,那是通往‘时间花园’的可能路径之一。”

她顿了顿:“而且陈默的意识碎片……最近开始有不稳定迹象。钢笔里的沙漏流速时快时慢,秦振华说需要更稳定的时间环境来维持。”

秦风把手伸进领口,摸到胸口皮肤下那块微微发烫的碎片。融合度停留在41.2%已经三个月了,不是不能继续提升,而是他主动压制了——超过42%,他的身体会开始出现不可逆的“时间晶体化”,就像秦振华展示的那些实验记录里,最终变成半人半钟表的怪物。

但压制也意味着力量受限。如果真要在时间罅隙中穿行,去寻找那个传说中的“时间花园”,现在的他可能还不够。

“什么时候出发?”他问。

“九月初。”林晓月说,“在这之前,我们还有一件事要做。”

“什么?”

林晓月从包里拿出第三样东西——一张车票,终点站是她老家那个小县城的名字。

“回去看你姥姥。”她说,“也去看看……我年轻时的妈妈。”

秦风愣住。

“重生之后,我一直没敢回去。”林晓月的声音有些飘忽,“怕见到年轻的她,怕控制不住情绪,怕改变太多东西……但现在我想通了。有些见面,是迟早的事。”

她看向儿子,眼中有着复杂的温柔:“而且,你难道不想看看,你姥姥年轻时长什么样吗?”

绿皮火车在傍晚时分抵达小县城。空气里混合着铁轨的锈味、远处农田的泥土香,还有小摊贩锅里飘出的食物气息。一切都和林晓月记忆中的1999年夏天重叠,却又因为视角的不同而显得陌生。

她上次“回来”是什么时候?在前世的时间线里,是父亲去世那一年,她带着十岁的秦风回来奔丧。那时候母亲已经老了,背微驼,头发花白,握着她的手一直哭。

而现在……

林晓月站在出站口,看着那个推着自行车在人群中张望的年轻女人,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

女人大概三十七八岁,齐耳短发,穿着碎花衬衫和藏蓝色裤子,身材苗条,眉眼间还有年轻时清秀的轮廓。那是她的母亲,赵秀兰,现在还没被生活的重担压弯脊梁,还没因为女儿的“叛逆”和婚姻问题而愁白了头。

“妈。”林晓月走上前,声音有点发颤。

赵秀兰转过头,看到她,眼睛一亮:“月月!”随即又皱眉,“不是说好六点到吗?这都六点半了,火车晚点了?”

“嗯,晚了一会儿。”林晓月努力让声音自然些,接过母亲手里的自行车,“这是秦风,我……朋友的儿子,暑假来玩。”

她介绍得含糊。重生后她跟家里联系不多,只说自己转学到了市里,住在亲戚家。父母虽然疑惑,但那个年代通讯不便,也就信了。

赵秀兰打量着秦风,眼中闪过一丝审视——这是所有母亲见到女儿身边出现陌生男孩时的本能反应。

秦风倒是很自然,笑着叫了声“阿姨好”,顺手接过自行车推着:“阿姨,我帮您推车。”

三人沿着县城的石板路往家走。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路边的梧桐树上蝉鸣阵阵。赵秀兰絮絮叨叨说着家里的近况:爸爸厂里最近效益不好可能要裁员,弟弟今年中考没考好得复读,邻居家女儿嫁了个外地人……

都是琐碎的、烟火气十足的家常。

林晓月安静听着,眼眶发热。这些唠叨前世让她觉得烦,现在却像珍宝一样珍贵。

老宅在小巷尽头,青砖黑瓦,院墙上爬满了爬山虎。推开门,院子里那棵老槐树还在,树下石桌上摆着没下完的象棋——父亲的习惯。

“爸呢?”林晓月问。

“厂里加班,得晚点回。”赵秀兰边说边往厨房走,“你们先歇着,我去做饭。月月,你房间我收拾好了,还跟你走时一样。”

林晓月推开自己房间的门。

十几平米的小屋,单人床,书桌,简易书架,墙上贴着港台明星的海报——那是她青春期时的审美。一切都保持着她“离开”时的样子,连床头那本看了一半的《飘》都还摊开在同样的页码。

时间在这里仿佛静止了。

秦风跟进来,环顾四周:“这就是你小时候的房间?”

“嗯。”林晓月坐在床边,手指抚过褪色的床单,“18岁之前,我就住在这儿。每天早上六点起床,背英语,骑车上学,晚上回来做题到十一点……那时候觉得日子真苦,想着一定要考出去,去大城市。”

她笑了笑:“现在真回来了,反而觉得……真好。”

秦风在她身边坐下。窗外传来母亲切菜的声音,还有邻居家电视播放《还珠格格》的对白。这个夏夜如此平凡,平凡得让人几乎要忘记时间战争、世界之心碎片和囚禁在钢笔里的意识体。

“妈。”秦风突然说,“如果我们成功了……救了陈默,解决了时之影,然后呢?你会留在这个时代吗?”

这个问题太突然,林晓月一时不知如何回答。

“我的意思是,”秦风转过头看着她,“你现在的身体18岁,理论上还有漫长的人生。你可以重新考大学,重新选择职业,重新……开始一段人生。不需要再为谁牺牲,不需要再背负什么。”

他顿了顿:“包括我。我已经不是那个需要你24小时看护的小孩子了。我有碎片,有能力,可以自己走后面的路。”

林晓月看着他,看了很久。

“你觉得妈妈留在你身边,是牺牲?”她轻声问。

“不是吗?”秦风反问,“前世你为了我,放弃了深造的机会,放弃了更好的工作,甚至……放弃了重新开始新感情的可能。这辈子,你又要为我去闯时间罅隙,去对抗时之影。这不都是牺牲吗?”

林晓月伸手,像小时候那样揉了揉他的头发——虽然现在儿子已经比她高了。

“小风,你搞错了一件事。”她说,“妈妈做这些,从来不是因为‘牺牲’,是因为‘选择’。”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院子里那棵老槐树:

“前世选择陪你成长,是因为我爱你,我想见证你的每一步。这世选择和你并肩作战,也是因为我爱你,我不想让你一个人面对那些危险。”

“爱不是牺牲,是心甘情愿。”她回头,眼中映着窗外的暮色,“而且,谁说我留在你身边就不能有自己的人生了?我才18岁——虽然内里是个45岁的老阿姨——但我也可以谈恋爱,也可以追求梦想,也可以做所有18岁女孩想做的事。”

她眨眨眼:“说不定,我还能跟你一起上大学,当个学霸学姐呢。”

秦风愣住了,然后忍不住笑起来。那是真正放松的、属于18岁少年的笑容。

“那说好了。”他说,“大学里你要是真成了我学姐,可得罩着我。”

“当然。”林晓月也笑,“谁让我是你妈呢。”

晚饭时分,父亲林建国回来了。

他看到林晓月时愣了好一会儿,然后用力拍了拍女儿的肩:“瘦了!市里的饭不好吃?”

林晓月看着父亲——四十出头的年纪,头发浓密,脊背挺直,还没有被工厂的粉尘和生活的压力压垮。她想起前世父亲肺癌晚期躺在病床上枯瘦如柴的样子,鼻子一酸,赶紧低头扒饭。

饭桌上气氛热闹。林建国对秦风很感兴趣,问东问西,听说他考上了华东大学,更是连连称赞。赵秀兰则不停给两个孩子夹菜,念叨着“多吃点,正长身体”。

一切都像最普通的家庭团聚。

直到晚饭后,林晓月帮忙收拾碗筷时,赵秀兰突然压低声音问:“月月,你跟妈说实话……那个秦风,真的只是朋友的儿子?”

林晓月手一抖,差点摔了盘子。

“妈,你想哪儿去了……”

“妈也是从你这个年纪过来的。”赵秀兰洗着碗,声音很轻,“你看他的眼神……不一样。而且他看你的眼神,也不像看长辈。”

林晓月哑口无言。她该怎么解释?说秦风是她儿子,但也是她同学?说他们一起经历了时间战争,一起面对过时之影?

“他……是个很好的人。”最后她只能这么说,“对我很重要。”

赵秀兰看了她一眼,没再追问,只是叹了口气:“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你还小,未来的路长着呢。”

洗完碗,林晓月走到院子里。秦风正和老槐树下的邻居大爷下象棋,居然还赢了,大爷气得直瞪眼。看到林晓月出来,秦风起身走过来。

“你爸刚才跟我聊了很多。”他说,“问我想学什么专业,将来想做什么……我说时间物理,他还以为我在开玩笑。”

林晓月笑了:“他不懂这些。在他眼里,好专业就是医生、老师、工程师。”

两人在槐树下的石凳坐下。夏夜的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对了,”秦风忽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陈默的那支钢笔,“从刚才开始,它就一直发烫。”

林晓月接过钢笔。笔身确实温热,沙漏部分里的银色沙粒流动速度明显加快了,像是在激动,又像是在……共鸣?

她下意识看向老槐树的树干。

记忆中,这棵树是她出生那年父亲种下的,和她同岁。小时候她常在树下玩,还在树干上刻过自己的名字——虽然被父亲发现后挨了顿骂。

有什么东西在脑中一闪而过。

“秦风,”她站起身,“帮我个忙。”

“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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