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时间花园8(2/2)
秦风瞬间挡在林晓月和女孩身前,胸口的碎片爆发出炽烈的彩虹光芒。
**“别紧张,秦风。”**时之影的轮廓在树干表面游走,**“我不是来阻止你们的。恰恰相反——我是来提供交易的。”**
“我们不和你做任何交易。”秦风冷声。
**“先听听筹码。”**时之影的声音带着笑意,**“你们的父亲陈默,临死前是不是对你们说了什么?比如——‘告诉18岁的我,别做时间实验,多陪陪你们’?”**
林晓月心脏一紧。
**“多么天真的愿望。”**时之影继续,**“但你们想过没有?如果18岁的陈默不做时间实验,他就不会遇见你,林晓月。他会在高中和你擦肩而过,考上不同的大学,遇到另一个女人,生另一个孩子。那个世界不会有秦风——至少,不是现在这个秦风。”**
**“你们要他活,还是要他死?”**
花园里的空气凝固了。
林晓月握着女孩的手在微微发抖。她看着树干上那张模糊的脸,看着那些沙漏眼睛里的漩涡,看着这个以他人痛苦为养料的怪物——用最温柔的语气,说着最残忍的诅咒。
“你在说谎。”她一字一顿,“时间不是线性的,不是你手中的提线木偶。陈默研究时间,不代表他是被时间决定的;秦风的存在,也不依赖某一个特定的过去。如果陈默不做实验,我们的相识可能有另一种方式,我们的相爱可能有另一种表达——”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变得坚定:
“但只要我们是陈默和林晓月,只要我们灵魂的本质不变,我们就会再次找到彼此。不管多少次,不管多少个时间线。”
时之影沉默。
整个时间花园陷入死寂,连时钟叶片的转动都停了。
然后,树干上那张脸笑了。
**“林晓月,”**它的声音第一次褪去了戏谑,露出底层的疲惫和……某种接近于悲伤的东西,**“在无数时间线里,你总是最特别的那个。”**
**“不是因为你的选择超出我的剧本——而是你让周围的人都相信,剧本之外还有别的可能。”**
树干表面的光芒黯淡下去,那张脸开始变得模糊。
**“秦幼薇可以跟你们走。秦振华的控制装置,我会解除。”**时之影的声音越来越远,**“就当是……送给你的礼物。”**
**“下次见面,我们就是真正的敌人了。”**
树干恢复平静,时钟叶片重新开始旋转。
女孩脚踝上的银色锁链发出清脆的断裂声。
从时间花园出来时,外面已是深夜。
林晓月牵着秦幼薇的手,秦风断后。女孩第一次离开那棵树的庇护,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小心翼翼地试探地面,像刚学会走路的幼鹿。
“外面……都是这样的吗?”她看着夜空中稀疏的星星,“有风,有云,有黑黑的,还有亮亮的。”
“那是月亮。”秦风指给她看,“每个月都会圆一次,圆的时候特别亮。”
“每个月是多久?”女孩认真地问。
“三十天左右。”
“三十天……”她掰着手指算了很久,眼睛渐渐睁大,“原来外面的一天,和里面的一天,是一样的。”
她停下脚步,转身回望。废弃工厂的轮廓在夜色中模糊不清,时间花园的门已经闭合,齿轮重新旋转,隔绝了两个世界。
“时之影叔叔……”她轻声说,“其实没有我想的那么坏。”
林晓月没有反驳。
四十五年来,时之影用锁链囚禁她,也给她食物和衣服;用谎言编织囚笼,也在无数个漫长夜晚陪她说话;利用她的孤独汲取能量,却也在她害怕时让时间树发出柔和的光。
他是敌人,但不是纯粹的恶。
或许任何存在,只要活得足够久,都会变成矛盾的复合体。
“走吧。”林晓月拉紧女孩的手,“有人在等你。”
—
秦振华在实验室门口等到凌晨三点。
当那个扎着麻花辫、穿着碎花裙的小小身影出现在走廊尽头时,他手中的保温杯滑落,在地上滚了几圈,热水溅湿了鞋面。
他没有动。
他看着那个身影越走越近,越走越近,每一步都像踩在他心脏最柔软的地方。四十五年。一万六千四百多个日夜。他无数次梦见这一刻,又在醒来后强迫自己忘记,因为每一次忘记,都是对女儿又一次背叛。
女孩停在三米外。
她仰头看着这个陌生又熟悉的男人——头发全白了,脸上皱纹像刀刻,背也佝偻了,唯有那双眼睛,还和记忆中一模一样。那双给她扎过歪辫子的手,此刻正剧烈颤抖。
“爸爸……”她试探性地开口。
秦振华跪了下去。
不是慢慢跪下,是膝盖重重砸在地板上。他跪在自己女儿面前,像罪人跪在审判席。
“幼薇……”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玻璃,“爸爸来晚了。”
女孩歪着头看了他很久。然后她蹲下身,伸出小手,摸了摸他脸上的泪痕。
“你的辫子还是扎得那么丑。”她轻声说。
秦振华愣住了。
女孩从口袋里摸出两根断掉的橡皮筋,递给他:“再扎一次。这次要扎整齐哦。”
走廊的灯光很暗,照在他们身上,像时间花园里那棵银色的树。
林晓月和秦风站在远处,没有打扰这一幕。
“妈,”秦风低声说,“我们回家吗?”
林晓月看着那对四十五年后再聚的父女,轻轻点头。
但在转身的刹那,她的手机震动。
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只有短短一行字:
**“18岁的陈默,在今天下午收到了科技创新大赛的全国邀请函。他报名了。”**
林晓月瞳孔骤缩。
——她从来没有对任何人说过,陈默陷入时间实验的起点,就是那个该死的全国大赛。
是谁?是谁在复刻历史的轨迹?
她迅速回拨,对方已关机。
夜风灌进走廊,带着初冬的凛冽。
远处,那轮沙漏之月,不知何时又悬在了夜空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