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七章 截胡(1/2)
李衡一愣,明显没想到会问这个。
他想了一下:“大概是……三年前。”
顾参议看了他一眼,没有出声。
林昭继续问:“三年前修过,这三年又每年报修,为什么还会‘年久失修’。”
李衡脸色微微一变,勉强笑了一下:“那次修得不彻底,所以……”
林昭打断他:“账上显示,三年前拨银五百两,去年两百,今年又报三百。”
她看着他,语气不高,却一字一字落下:“你这仓,是修仓,还是修账。”
屋里瞬间安静。
韩三在一旁差点笑出声,又忍住。
李衡的脸色已经变了。
他张了张嘴:“大人,这……这是下头的人办事不力。”
林昭看着他:“你是管事。”
李衡额头开始见汗:“是,但具体……”
林昭没有让他说完。
她直接问:“仓现在是什么样。”
李衡愣住:“大人是说……”
林昭语气平稳:“你刚才说会出问题,那就说明你看过。那你说,屋顶漏几处,梁有没有腐,仓内现在存多少货。”
李衡彻底卡住了。
韩三低声说了一句:“完了。”
顾参议也没有插话。
李衡憋了半天,才挤出一句:“具体……还需再查。”
林昭点头:“那就去查。”
李衡一愣:“大人。”
林昭看着他:“现在去。”
李衡脸色发白:“现在。”
林昭语气很淡:“你不是说急吗。”
屋里一静。
韩三忍不住开口:“我们陪你一起去。”
李衡的脸已经彻底白了。
他看着林昭,声音发虚:“大人,这种小事,不用您亲自……”
林昭打断他:“我不去。”
她顿了一下,语气更冷了一点:“但你要把你刚才说的每一句话,现场再说一遍。”
李衡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
顾参议这时候开口了,语气不重,却压得住场:“李管事,这份文书你自己递上来的,现在让你去对,你应该不会觉得为难吧。”
李衡张了张嘴,最后只剩下一句:“不敢。”
西旧仓的事刚压下去两天,州府这边忽然下了一道帖子。
名义很简单。
为新任掌盐务与仓储的官员设宴。
韩三拿着帖子进来的时候,表情有点复杂,他把帖子往桌上一放,说话带着点意味:“这帮人手也够快的,账那边刚碰壁,立刻换一套打法,连酒席都摆出来了。你要说这是恭贺,我是不信的。”
顾参议把帖子展开,看了一眼落款,语气平静但不轻:“请的人不只是你,还有盐商、仓头、几位旧任的属官,这不是单纯给你接风,这是要把你放到一个场子里,让所有人当面看你是什么路数。”
林昭扫了一眼帖子,没有太多表情:“地点在哪。”
顾参议回:“东市的望江楼。”
韩三啧了一声:“那地方不便宜,谁出的钱,一眼就能看出来。”
顾参议轻轻点头:“盐商出面,官面上只是‘借地’。”
林昭把帖子收起,语气很淡:“那就去。”
韩三愣了一下,忍不住问:“你就这么去,不带点准备。”
林昭看他:“你觉得他们会在席上做什么。”
韩三想了想,掰着手指头说:“先是敬酒,说几句好听的,然后有人递话试探你,看看你对盐务这块有没有松口的意思,再往后,可能有人借着醉意提点条件,甚至直接暗示利益分法。”
顾参议补了一句:“还有一种,更直接的,会有人当场给你难堪,逼你表态。”
林昭点了点头:“那就够了。”
韩三一愣:“够什么。”
林昭语气平稳:“够看清谁急。”
宴席在酉时。
天还没完全黑,望江楼已经灯火通明。
林昭进门的时候,厅里已经坐了大半。
有人起身,有人观望。
主位旁边,一个中年人笑着迎上来:“林大人,久仰,今日总算见面了。”
韩三在旁边低声说了一句:“这个就是这帮盐商里最能说话的,姓沈。”
林昭点头:“沈老板。”
沈老板笑得很自然:“大人客气,今日不过是小聚,大家都是想认识认识。”
林昭没有接他这句话,她直接入座。
人一齐,酒就开始。
第一轮很规矩。
敬官,敬场面,敬新任。
第二轮开始,话就变了。
一个仓头端着酒上来,笑着说:“林大人年轻有为,我们这些做事的也跟着有盼头。以后仓里的事,还得多仰仗大人照应。”
这话说得不重,但意思很清楚。
韩三在一旁低声嘀咕:“来了。”
林昭端起酒杯,看着那人:“你叫什么。”
那仓头愣了一下,没想到会先问这个,连忙答:“回大人,小的赵顺。”
林昭点头:“你说仰仗,是指哪一件事。”
赵顺一顿,笑意有点僵:“就是日常调度,难免有些不周的地方……”
林昭直接打断:“不周的地方,按规矩改。”
一句话落下。
气氛微微一紧。
沈老板在一旁笑着接话:“林大人说得对,规矩自然是要守的,不过做事嘛,总有灵活的时候。”
林昭看向他:“你觉得哪里需要灵活。”
沈老板笑容不变:“比如调货的时辰,有时候差一两个时辰,其实不影响大局。”
韩三在旁边差点笑出来,低声说:“一两个时辰,够他们做多少事了。”
林昭没有笑,她看着沈老板:“你是做买卖的。”
沈老板点头:“是。”
林昭说:“买卖可以算时辰,官事不行。”
这一句,直接把话堵死。
桌上有人轻轻放下酒杯。
气氛开始变得不那么轻松。
就在这时,角落里忽然有人开口。
声音不大,却清楚。
“林大人话说得硬,不知道事做起来,是不是也这么硬。”
众人一愣。
韩三顺着声音看过去,低声说:“这人不是本地的。”
顾参议眼神微微一沉:“口音像外路来的。”
那人慢慢站起身。
穿着普通,但站姿很直。
他端着酒,走到桌前。
“在下只是个过路人,不过听闻大人查案雷厉风行,心里佩服,所以多问一句。”
林昭看着他:“你问。”
那人笑了一下:“如果有一批盐,本来该入仓,却因为一点小误差,晚了半日,你是按规矩罚,还是按情理放。”
韩三低声骂了一句:“这不是问,是设坑。”
顾参议没有出声,只是盯着那人。
林昭看着他,没有急着答。
她反问:“你说的小误差,是哪一类误差。”
那人一愣:“比如路上耽搁。”
林昭继续问:“耽搁多久。”
那人笑:“半日。”
林昭点头:“如果是风雨阻路,有凭据,可以核实。”
那人追问:“如果没有凭据。”
林昭看着他,语气很平:“那就不是误差。”
这一句落下。
那人眼神微微一变。
韩三忍不住在旁边低声说:“这回他接不上了。”
那人沉默了一息,忽然笑了:“大人果然不好说话。”
林昭回:“规矩本来就不好说。”
那人点了点头,像是接受了这个答案。
然后他忽然说了一句。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