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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0章 何事不重来(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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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徒春日见亲鉴:

别来日久,未得相见,思念颇多。

那日我以名分规矩相拒,冷你良多,这段时日久别细想,发现自己还是颇有错憾。

亏你依旧待我如初,事事迁就、密报不断。

乱世浮沉,我奔走四方追随明主,前路艰险、世人皆避。

唯独你,次次义无反顾,此前大业困顿,你屡屡倾囊相助,从未有过半分推诿迟疑。

你这份不求回报的心意,我尽数看在眼里,记在心底。

其实细想开来,世俗礼法、师徒名分,终究不过是浮云过眼。

你一片赤诚待我,数年坚守从未更改,这般深情,我纵然铁石心肠,亦难免动容......

......“涂抹”

.......只是如今我追随明主举义大业,正值生死关键之时,实在无心儿女情长。

不如这般,你暂借我纹银五千两,以解面前燃眉之急?

我知晓这笔银两数额不菲,可我信你待我之心赤诚,定然不忍看我数年心血付诸东流。

你若愿再度助我,你我情分,我自会好好掂量,不再以冰冷规矩薄待于你。

静候佳音。

汝师陈唯芳手书。”

......

陈唯芳搁下笔,细细瞧了一遍信笺,实在没忍住,又被自己的虚伪逗乐。

这封信笺上的字体,倒是他一贯的笔走游龙。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中途却因他实在被自己恶心得没拿稳笔,故而有了一处涂抹。

那涂抹在薄透清亮的宣纸上着实扎眼,不过好在这封信的用意,从不是表达他有多真心,而是......

愿者上钩。

故而,陈唯芳也没准备再誊抄一份,而是就此塞进早已备好的信封之中。

只是,信口即将封缄的那一瞬,他到底是有些犹豫,再度提笔,再靠近封口那一侧落笔写下一行小字:

“若能在月底之前凑齐银钱,或可待月西厢。”

这句话落下,陈唯芳才算是长出一口气,取了一旁的短支蜜烛在笺口点上几滴,才落下自己的私印。

私印既落,一信已成。

面前仍是成山的公文,按常理来说,合该早些料理。

然而这封信落成之后,陈唯芳却没有如往日一般奋战书海,反倒是眉眼之间有些许化不开的茫然。

他隐约能感觉似乎有什么不对,可那一丝感觉又着实太过微不足道,勘不破,抓不牢,令他一时有些恍恍然。

陈唯芳极少有这样的状态。

上一次,依稀还是爹娘皆故,他守着爹娘尸骨,与空荡荡的半个小院时。

为何是半个呢?

自然是因为爹娘已死,族中树伯照例按丁数,回收田产房屋。

所谓丁,指的便是男子,男丁。

他虽出身寒门,可门之所以为门,祖上也算是有些传承,也有几户富贵亲戚。

他们通常便是族中最‘正统’的那几支,说为了拉拢旁支也好,说是免得穷亲戚出门丢了面子也好,通常便会掏钱铸屋分田。

可这丁权,是需要还的。

族中男子落地时,便会分一次,身死之后,便会回收,分给下一个呱呱落地的男丁。

别说什么父传子,子再传子......

比国法更可怕的,往往是宗法礼数家规。

这些层层叠叠的规矩之下,除非站得高到令人看见,否则小人物从来没有喘息的余地。

他当年站在那个被分走一半的院子里,也是如今日一般茫然。

那个家里刚添了丁的叔伯,家里还算宽裕,自己没有来住那分走一半的厢房,反倒是将那个屋子租了出去.....

故而他原本好好一个家,也被硬生生割走了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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