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傻子(2/2)
随着楚辞忙碌而认真的动作,那些来自山外世界的、色彩鲜艳、造型新奇的东西一件件呈现。
阿黎抿了下唇,秀美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那双墨绿的眼睛,像黏腻阴冷的蛇目紧盯猎物,专注地追随着楚辞的每一个动作。
眼底深处有什么情绪,在平静的表面下缓缓流淌。
直到楚辞终于把背包掏空,额头上甚至沁出了一层薄汗,带着点气喘吁吁的成就感和期待抬起头。
阿黎才轻轻开口,声音像山间清晨一道清凉的微风:
“这是什么?”
楚辞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阿黎问的不是这一堆的东西,是这整件事。
他没有像之前那样回避或含糊其辞。
而是维持着蹲着的姿势,微微仰起头,看着阿黎在逆光中显得格外深邃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而认真地说:
“给你的。”
阿黎的睫毛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像蝴蝶受惊时轻轻收拢的翅膀。
“为什么?”
又是这个熟悉的问题。
但此刻,楚辞已经准备好了答案。
不是敷衍,不是玩笑,而是他翻来覆去想了一夜、此刻终于能坦然宣之于口的真心。
“因为我想对你好。”
他看着阿黎的眼睛,语气是前所未有的郑重。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积蓄勇气,然后继续说了下去,声音不大,却在瀑布的轰鸣声中异常清晰:
“没有为什么。就是...特别想对你好。想看你因为收到礼物高兴的样子,想看你笑起来的样子,想让你知道......”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更坚定了几分,“你特别好,阿黎。”
“特别特别好。”
“你值得所有最好的东西,值得被温柔对待,值得每天都高高兴兴的。”
他一口气把心里的话都说了出来。
说完,脸上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烫,耳根更是烧得厉害。
但他没有移开视线,依旧执着地看着阿黎,等待着对方的反应,眼神里有忐忑,有期待,还有一股豁出去的、明亮的勇气。
阿黎沉默了下来。
时间在那一刻仿佛被无限拉长。
只有山风吹拂依旧,瀑布彻耳轰鸣,几只早起的山雀落在栏杆上,好奇地歪头看着这两个一动不动的人类。
楚辞的心跳在寂静中擂鼓般作响。
然后,他看见阿黎缓缓勾起唇角,笑了。
很轻很浅的笑,却早已不再是一个转瞬即逝、需要仔细捕捉的细微弧度。
那是一个真实的、完整的、温柔得几乎能溺毙人心的笑容。
像初雪消融后第一缕破土而出的嫩芽,又像沉寂山谷中第一朵悄然绽放的野花,带着一种惊心动魄的、纯净至极的美。
冰雪初融,春水破冰。
楚辞看得呆住了。
他甚至忘记了呼吸,忘记了心跳,忘记了一切。
整个世界都褪去了颜色和声音,只剩下眼前这个笑容,和那双盛满了温柔笑意的、墨绿的眼眸。
他傻傻地蹲在那里,仰着头,像个被施了定身咒的呆头鹅。
然后,他听见阿黎轻声说:
“傻子。”
声音很轻,很轻,像一片羽毛尖端最柔软的那部分,轻轻搔刮过心尖最敏感的那一处。
语气里带着钩子,泛起某种难以言喻的、近乎宠溺的、清浅的笑意。
楚辞的耳朵尖“唰”地一下,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你才傻”,或者“我哪里傻了”,可喉咙里像是被什么滚烫的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他只能继续维持着那个傻气的姿势,愣愣地看着阿黎。
心里像是有无数朵烟花同时被点燃,炸开。
噼里啪啦,绚烂夺目。
金红色的火星溅落进四肢百骸。
烫得他头晕目眩,心跳如狂,几乎要冲破胸膛的束缚。
一种前所未有的、混合着狂喜、眩晕和彻底沦陷的酥麻感,刹那间席卷了他的全身。
脑子里只循环播放着一句话——
完了,真他爹坠入爱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