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二十章 午门悬尸(1/2)
清晨的钟声从宫墙里荡出来,午门外的百官已经排成长列。
朝靴踩着薄霜,没人敢把脚挪的太开。
天光才爬上宫墙垛口,冷风便顺着朝服领口往里钻,冻的人后颈发麻。
主和派几名官员把袖口攥进掌心,嘴上仍不肯歇。
“陛下昨夜伤成那样,今晨多半起不来身。”
“也好,朝会往后延一延,议和折子正好递进去,免的边关再闹出祸事。”
“首辅那边已经打点妥当,待会儿一并呈上。皇上再硬,也的顾着社稷两个字。”
话说到这,几个人互相递了递目光。
笏板在手里松了些,原先绷直的肩背,也慢慢塌回去。
午门城楼正迎着风口。
朱敛穿着那身沾血的龙袍,半靠在木椅里。
左手按着扶手,右手搁在膝上。
袖摆边缘的血痂已经干硬,随着风擦过椅面。
王承恩守在旁边,连喘息都收的细。
眼角总忍不住往朱敛唇边和衣襟上瞟。
赵纯孝带着昨夜新整编的御林军,分列城楼两侧。
靴底压住砖缝,一排人站的笔直。
目光全投向午门外,没有谁回头乱望。
远处,首辅领着几名重臣到了午门下。
有人抬头瞧见城楼上的朱敛,脚步当场慢了半拍。
“陛下昨夜伤的那样重,竟然还来了?”
“硬撑着坐片刻罢了。撑不住的时候,自然要回宫歇着。”
首辅理了理衣袖,往前迈出几步,脸上还端着多年养出来的沉稳架子。
“臣等,有本要奏。”
城楼上没人接话。
风从箭垛间灌过去,旗角被吹的直响。
朱敛抬了抬手。
赵纯孝捧来一只木匣,放在他面前。
匣盖掀开,里面摆着一颗人头。
那是昨夜叩门逼宫的副将。
颈口的血还没干透,腥气混在晨风里直送到午门下。
几名大员喉咙滚动,朝靴在石砖上各自蹭退了半步。
朱敛拎起那颗人头,抬手掷下城楼。
人头砸在首辅脚边,在青石砖上转了半圈,碰到他的靴尖才停稳。
队列里响起几声短促的抽气。
有人慌忙后退,鞋跟撞上后头人的脚面。
首辅脸上那点从容撑不住了。
袖中手指绞在一处,布料被揉出细碎响动。
“陛下此举,是何意?”
朱敛坐在木椅里,手指在扶手上点了两下。
他的嗓音从城楼上落下来,午门下每个人都听的清楚。
“何意?你昨夜还想着替城外的人递议和折子,朕送你一份见面礼。”
首辅低头端详脚边的人头,唇色一点点发青。
“臣实在不明白。”
“等片刻,你自然会明白。”
朱敛抬掌示意。
“拿人。”
午门两侧的锦衣卫列队而出,将早已押到城下的十六名官员按住。
这些人昨夜还在各处穿针引线。
今早照旧穿戴齐整,袖中还藏着未写完的奏疏。
其中一人扭着肩膀,朝城楼上喊。
“陛下,臣有冤枉啊!”
朱敛没有转脸。
“你的冤枉,朕昨夜已经听够了。今日朕只看谁还能活着。”
锦衣卫扯下官服,摘掉乌纱,手上半分迟缓也没有。
有人挣扎的太厉害,帽翅当场折断。
断翅落在石阶上,脆响一下,听的人牙根发紧。
午门下的百官没人敢挪脚。
有人张开嘴,喉间挤出半声气,又把后头的话吞回去。
首辅往后撤了半步,袖里的手指撞的发抖。
“陛下,朝堂之上,怎能这样处置臣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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