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刘班长，听说你就是001号？（2/2）
“没人逼你。”刘志光终于开口，“是你自己一句接一句，把退路全堵了。最开始承认听过，事情只是吹牛。杂志来了，你说是笔名。作者介绍对上了，你说我偷手稿。杂志社主编到了，你又说记错人。陈峰，别人给过你多少次停下来的机会？”
陈峰胸口起伏，无话可说。
就在这时，人群外又挤进来一名高个男生。
“乔教授，钱主任。我是陈峰的室友，周启文。”
陈峰猛地回头：“你来干什么？”
周启文没看他，声音朗朗：“刚才有人跑回宿舍，说陈峰声称三月份在寝室写过那首诗，还说我们几个都看过手稿。我必须说明。昨晚九点多，寝室同学借来新一期《市文学》。陈峰当时躺在上铺，是第一次听见这首诗。他还问过稿费真有三十块吗。寝室五个人都能作证。”
陈峰死死撑住桌边：“周启文，咱们住了三年。你非得在这时候踩我？”
“我没踩你。”周启文看着他，“你冒认作品是你的事。你不能把整个寝室拖进来，给你做假证。你刚才若真说我们见过手稿，学校调查时，我们五个人怎么办？”
钱明远在记录纸上补了一行：“新增一项，企图虚构同寝室友证言。周启文，明早九点，带其余三名在校室友到外语系办公室作证。”
“是。”
陈峰猛地扑向钱明远，辅导员一把挡住他。
“钱主任，我认错！我公开道歉！”陈峰红着眼眶大喊，“暂停涉密翻译可以，别记进毕业档案！我家里供我念到大四不容易，明年就要分配了。我不能毁在这件事上！”
钱明远收起钢笔：“学校不是在毁你，是调查你做过的事。若事实成立，你也必须承担后果。”
“带走。”
辅导员和教研室干事一左一右，将陈峰带出阅览室。
到门口时，他还在回头：“刘志光！特招生身份公开，全校盯着你。你一次考试不好，他们照样会把你踩下去！”
刘志光拿起机械草图：“那就让他们盯。我进清华，本来也不是来混日子的。”
门关上，阅览室终于安静。
下一秒，所有学生都围了过来。
“刘同学，你真是001号？”
“那套苏联教材真由你主译？”
“《门前》能不能再念一遍？你还写过别的诗吗？”
问题一股脑砸过来。刘志光只觉头大，早知道承认写诗会有这么多麻烦，他那天吃完炸酱面就该从后门走。
“各位。”乔景抬高声音，“这里是阅览室，刘志光下午还有项目任务。想讨论诗，去找林主编。”
林国华哭笑不得：“乔教授，您这就不厚道了。人是机械系的，诗却归文学。我们今天好不容易碰见作者，怎么也得约篇新稿。”
“不约。”刘志光拒绝得干脆，“最近军训、合唱、翻译都压在一块儿。没工夫。”
圆框眼镜女生还捧着笔记本：“那刚才的《门前》呢？能不能授权我们在中文系文学墙报上刊登？”
“不能。”
“为什么？”
“没写完。”刘志光摊手，“草率发表，回头又有人只背四句，非说是他写的。”
周围顿时笑开。
林国华将原始稿纸和稿酬凭据收好，对钱明远点了点头。
“行，不逼你。等你哪天有兴致，市文学的大门一直开着。陈峰编造与杂志社关系的部分，我们愿意出具书面证明。”
钱明远颔首致意。等学生陆续离开，阅览室只剩下几人。
窗外的树影落在长桌上。
钱明远拉开一张椅子坐下：“刚才人多，我只讲处理。现在讲道理。”
“刘志光，你媳妇知不知道这件事？”
“不知道。这个星期回家，当面交代。”
钱明远点头，还算有点担当。他转向苏瑾。
“你今天受了委屈，陈峰的事情学校会处理。但找已婚男同学装对象，这主意蠢不蠢？”
苏瑾低下头：“蠢。”
“以后遇到纠缠怎么办？”
“报告辅导员、教研室和校保卫部门。”
“还找人演戏吗？”
“不找了。”
“还拿别人的婚姻关系当挡箭牌吗？”
“不敢了。”
“不是敢，是不能。”钱明远盯着她，“刘志光的妻子不在现场，不代表她没有尊严。你们今天在学校演一场，消息传到南锣鼓巷，别人会怎么讲？说清楚是假扮，闲话就能消失？”
苏瑾攥着衣角：“我会亲自向秦同志道歉。”
“不必。”刘志光直接拦下，“这事我自己解释。以后咱们只谈工作。教材归教材，私事归私事。”
苏瑾抬头看了他一眼，几秒后，她用力点头。
乔景站在一旁，没帮任何人说话。这件事上，钱明远骂得对。刘志光已婚，学校里又有女学生常找他。一个边界没守好，技术上的功劳都可能被流言拖累。
“今晚十点前，情况说明交过来。”钱明远起身走到门口，“特招身份已经公开，接下来机械系肯定要闹。你自己准备。”
“公开就公开，省得他们天天猜。”
钱明远哼了一声：“你倒轻松。校务委员会里还有四个人等着看你出错。今天这件事，明天就会摆到他们桌上。有本事解决苏联公式，没本事拒绝两个女学生的馊主意。丢不丢人？”
刘志光摸了摸鼻子，这话确实没法反驳。
当天晚上，刘志光写了三页情况说明。第一句便是本人已婚。最后一句是方法错误，接受批评，保证不再发生。没有推脱，也没把责任全压到苏瑾身上。
写完之后，他又单独写了一封家书。字数不多，经过一项不瞒。末尾只有两句话。
“淮如，我替同学挡了一次麻烦，却用了最不该用的名头。我认罚，周末回家给你赔罪。”
信封好，他请校传达室第二天送往红星小学。
第二天上午，外语系调查正式开始。
周启文和三名室友同时作证，确认寝室里从未出现过相关手稿。市文学杂志社出具书面材料，证明一切皆为陈峰虚构。图书馆登记录显示，陈峰曾在德文书架后停留三十二分钟。医院护士指认，有一名清华男学生曾长时间逗留。食堂、宿舍楼前，还有六名学生证明，苏瑾曾多次当面拒绝陈峰。
外语系没有立刻宣布最终处分，但陈峰参与的两项内部翻译任务，当天便换了人。拟推荐给外交和外事单位的毕业生名单，也暂时划掉了他的名字。
消息传开，外语系炸了锅。机械工程系也没好到哪儿去。
刘志光刚走进一号教学楼，走廊里的议论就停了。
机械一班三十四个人，齐刷刷地盯着他。
“刘班长，听说你就是001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