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年老的霜狼王（2/2）

奥列格忽然觉得，自己三十年前对这个老朋友的认知，可能存在著某种根本性的偏差。

但他没有把这些想法说出来。

他只是沉默了一会儿。

“跟我来。”

...

指挥塔后方的石屋离主塔不到十米的距离。

石屋原本是守军用来存放重型器械的仓库，空间很大，天花板也高，足够容纳一头成年的冰原霜狼。

奥列格推开石屋木门，一股浓烈的草药味扑面而来。

石屋里面很暗。

只有角落里一盏快要熄灭的油灯投出微弱的光芒。

光芒照不到太远。

但足以让罗恩看清石屋中央蜷伏著的那团巨大的，银白色的身影。

冰原霜狼王。

即使蜷伏在地上，它的高度也接近一米。

如果站起来，身高能达到达到一米五以上。

可现在的它看起来比实际尺寸要小很多。

此刻它把自己缩在看一起。

四条腿蜷在腹部下方，巨大的尾巴绕到了身前，头颅低垂著枕在前爪上，整个身体呈现出一种自我保护式的蜷缩姿態。

而它银白色的毛髮也失去了之前的光泽。

三十年前罗恩见到它的时候，它的毛色是一种摄人心魄的银白，在北境的阳光下会泛出极淡的蓝色冷光，美得近乎不真实。

但现在那些毛髮大多变得枯黄稀疏，背上更是有一块面积不小的区域毛髮要少了许多。

可即使是这样。

它依旧是霜狼王。

虽然它闭著眼睛。

但它没有睡著。

罗恩能感觉到。

就在他走进石屋的那一瞬间，那团蜷伏的银白色身影的呼吸频率发生了一个极其细微的变化。

罗恩捕捉到了。

即使老到了这个程度，即使身体的每一个部分都在退化，但它依然警觉。

罗恩在距离它大约五步远的地方停下了脚步。

他没有继续靠近。

一头冰原霜狼王，哪怕已经衰老到了极限，它在感受到陌生气息时的第一反应依然可能是攻击。

罗恩站在那里，將自己的驯兽师感知释放出去，极其轻柔，就像是一根羽毛落在水面上。

驯兽师的感知不同於法师的精神探测。

法师的精神探测是一种主动的，入性行为。

而驯兽师的感知是被动的。

它不触碰，不探查，不侵入。

它像是一面极薄的透明的水幕，在施术者周围轻轻地铺展开来。

这面水幕不会主动接触任何生物的意识，但如果有生物的情感波动足够强烈，它会自然而然地“映”在这面水幕上。

罗恩的驯兽师感知展开之后，他立刻“看到”霜狼王的內心。

很复杂。

最外面的是愤怒。

一种低沉的，持续的，像炭火一样闷烧著的愤怒。

它闻到了深渊的气息，闻到了血腥味，他也感知到到了它的同伴它的主人正在被威胁。

它想出去。

它想战斗。

它想把那些入侵者的喉咙一只一只地咬断。

可它被压制了。

奥列格的精神连接像是一道无形的锁链，牢牢地锁住了它的战斗本能。

所以在这层愤怒之下是焦躁和困惑。

它不理解为什么主人不让它出去。

它不理解为什么自己的身体会变得如此沉重。

它不理解为什么每一次站起来，后腿的关节都会传来那种尖锐的灼烧般的疼痛。

它不理解衰老。

在它们的认知里並没有“变老”这个概念。

只有“能”和“不能”两种状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