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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火边控诉(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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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兰察的声音里多了种复杂的情绪,像是怀念,又像是刺痛。

:“陈秀才说,你们总靠打猎採药不是长久之计,白灾一来,储的肉乾吃完了就得饿死人。他带著部落的人在向阳坡开了三十亩荒地,教我们垒田埂、挖水渠、种糜子和冬麦。那两年————那两年冬天,部落里饿死冻死的人,少了足足三成。老人能熬过冬天,孩子脸上有肉了。”

他的语速忽然加快,像是要一口气把积压的话全倒出来:“可朝廷知道了!第三年春天,佐领带著一百多个披甲人来了,说我们沾染汉俗、荒废骑射”,是忘本”!他们把陈秀才一家绑起来,当著我们全族的面,用鞭子抽得血肉模糊。地里刚抽穗的青苗,被战马踏进烂泥里。修好的水渠被填平,锄头、犁鏵————全被砸碎了扔进精奇里江!”

海兰察猛地抬头,眼睛里映著两簇跳动的火:“我那时候才八岁,躲在阿妈身后。我记得陈秀才被拖走前,朝佐领喊:

开化有罪吗吃饱饭有罪吗!””

岩隙里一片死寂,只有篝火燃烧的噼啪声,和远处隱约的风啸。

“去年冬天,”海兰察的声音哑了下去,“白灾来了。雪下了整整一个月,平地积雪莫过腰。麂子、抱子冻死在林子里,河道冰封三尺,鱼都潜到最深的地方。我们使鹿部三个屯子————冻死、饿死,一百七十多口。”

他伸出右手,五指张开,又缓缓收拢,像是在抓住什么看不见的东西:“一半。死了一半。”

“开春雪化的时候,布特哈衙门的人又来了。他们说西北要打仗,抽走了三十个青壮。我阿哥————我亲阿哥阿穆尔,那年刚满十六岁,胳膊上被烙了印,跟著走了。”

海兰察盯著朱六七,一字一顿:“去年秋天走的。现在,一年多了。没有信,没有餉银捎回来,连尸骨————

都不知道搁哪片荒沙滩子里埋著。”

他向前倾了倾身子,火光在他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朱大哥,你见识多。你告诉我,朝廷到底把我们索伦人当什么是会说话、会拉弓射箭的牲口吗用的时候拉出去打仗,不用的时候,就扔在雪地里自生自灭!”

这个问题像一块石头砸进平静的水面。

德顺往火里添了根柴,火星“噗”地炸开一片。

他低著头,声音闷闷的:“海兰察兄弟,你这苦————我们正蓝旗的人,懂。”

朱六七眼神一动。他记得德顺的旗籍档案,正蓝旗汉军,祖父辈就从关內调防寧古塔。

德顺抬起头,脸上那种平日里油腻討好的神色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切的疲惫和某种压抑已久的愤慨:“外人看著,咱们都是八旗子弟”,吃铁桿庄稼,处处耍威风。可旗跟旗,他不一样。”

他掰著手指,一根一根往下按,像是在数落一本陈年旧帐:“上三旗一镶黄、正黄、正白,那是皇上的亲军,皇上的包衣奴才。他们住在京城里,吃的是细粮,拿的是足餉,升官也是升他们。可咱们正蓝旗呢”

他苦笑一声,那笑比哭还难看:“从老旗主舒尔哈齐开始,就因为是努尔哈赤大汗的亲弟弟,有自个儿的人马、自个儿的主意,就被猜忌、被夺权、被圈禁到死。莽古尔泰,太祖皇帝的第五子,多能打啊萨尔滸、辽阳、瀋阳,哪场硬仗没他的份可就因为性子直,在军议上顶撞了皇太极,被削了爵位、抄了家。死了以后,还有人告发他谋逆”,连坟都被刨了。”

德顺的声音越来越低,却越来越锋利:“豪格,皇太极的长子,跟著多尔袞打进山海关的功臣。结果呢被多尔袞活活整死,对外说是暴毙”。多鐸,开国的豫亲王,死了多少年了顺治爷一道旨意,追论罪状,子孙后代抬不起头。”

他看向朱六七,眼睛里有种朱六七从未见过的清醒和悲凉:“为啥朱爷,您学问大,您说说,为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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