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3章 赵立春的计策（1/1）

李达康回到办公室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昏黄的光圈拢着桌面上的文件和那个喝了一半的茶杯。他拿起手机，翻到一个没有存名字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被接起。赵立春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达康，这么晚了，什么事？”

李达康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些：“老领导，常委会开完了。沙瑞金拍了板，省纪委牵头成立专案组，检察院反贪局配合，公安厅协助，调查陈清泉和山水集团。田国富当组长。”

赵立春沉默了片刻：“侯亮平抓了陈清泉，田国富提议，沙瑞金拍板。这套流程走得挺顺呐。”

李达康压低了声音：“老领导，他们下一步恐怕要查欧阳菁了。侯亮平盯上了山水集团，山水集团跟大风厂那块地的事，绕不开京州城市银行。欧阳菁是主管信贷的副行长，她躲不过去。他们查欧阳菁，就是冲着我来的。沙瑞金这是要一棍子把我打死。”

赵立春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达康啊，瑞龙这孩子，从小被我惯坏了，我说什么他都不听。高小琴那边也是，总觉得有瑞龙撑着就没事，什么都不怕。上次你在电话里跟我说山水庄园还在搞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我回头就骂了瑞龙一顿。他当时答应得好好的，说马上就停，让我放心。可他嘴上答应得好好的，转头该干什么还干什么。我这个当父亲的，管不住自已的儿子，也是失败得很。”赵立春的声音里多了几分疲惫，不像是在演戏，倒像是真的在叹气。

李达康没有说话。他知道赵立春说的是实话，赵瑞龙确实不好管。但他也知道，赵立春说这些话不只是道歉，更是在为后面的安排做铺垫。

赵立春话锋一转，语气又恢复了那种不紧不慢的沉稳：“事情已经出了，说那些也没用。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李达康没有犹豫，声音里带着几分狠劲：“老领导，我想过了。他们拿陈清泉开刀，拿山水集团开刀，那我就拿侯亮平开刀。侯亮平是沙瑞金手里的刀。把这把刀掰断了，沙瑞金就是没牙的老虎，再蹦跶也咬不了人。”

电话那头传来的赵立春的笑声很短促，像是赞许。“侯亮平。跟我想到一块儿去了。达康，你这个思路是对的。侯亮平是钟家的人，是沙瑞金派来汉东的急先锋。拿下他，钟家那边就会投鼠忌器，沙瑞金也得掂量掂量。”

李达康说：“他以为有沙瑞金撑腰，有钟家在背后撑着，就能在汉东横着走了。”

赵立春“嗯”了一声：“达康，有件事你可能还不知道。大风厂的老板蔡成功，跟侯亮平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

李达康愣住了。他握着手机，半天没说出话来。“蔡成功是侯亮平的发小？老领导，这个消息......我还真不知道。从来没听人提起过。”

赵立春笑了笑，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像是在说一件早就盘算好的事情：“你不知道就对了。这件事知道的人不多。蔡成功是大风厂的老板，大风厂那块地皮被山水集团拿走了，他心里能没怨气？能不找找关系走动走动，我也是让人盯着钟家的时候无意间发现的，侯亮平到汉东报到之前，蔡成功就来京城找过他，在家里见的，还拍了照。这些照片我手里有。”

李达康深吸了一口气：“老领导，您这是早就布了局。”

赵立春说：“提前一年布的局。那时候我就想过，万一有人要动汉东，我们要有反制的手段。侯亮平是钟家的人，迟早会来。早做准备，总比临时抱佛脚强。”他顿了顿，语气加重了几分，“那些照片，我让人给你送去。你在合适的时候用，不要急着拿出来，等时机成熟了再动手。”

李达康说：“我明白了，老领导。时机我把握。”

赵立春又问了一句：“京州城市银行给大风厂断贷的事，手续都准备齐了吧？欧阳菁签字的那一套材料，从贷款审批到催收到断贷，每一个环节都不能有纰漏。这不是小事，要经得起查。”

李达康的语气多了几分自信，比刚才踏实了不少：“老领导放心，都齐了。给大风厂断贷完全是蔡成功投资失败，资不抵债，银行按照风控规定做的决定，白纸黑字清清楚楚，手续齐全，经得起任何人查。欧阳菁签字的时候，也是按照银行的审批流程走的，没有任何违规操作。就算调查组来了，也不怕他们翻出什么花样。蔡成功自已经营不善，欠了一屁股债，银行催收是正常业务。”

赵立春说：“好。你再准备一些东西，伪造一些证据。不要太明显，要似是而非，让侯亮平觉得他捡到了宝。”

李达康问：“伪造什么方向的证据？”

赵立春慢条斯理地说：“比如欧阳菁收受蔡成功贿赂的假证据，比如欧阳菁违规放贷的假材料。不需要太真，只要能让侯亮平上当就行。他太想立功了，太想证明自已了，看到线索就会往上扑。等他们开始调查欧阳菁了，甚至是出面带走欧阳菁的时候，你这边就把蔡成功和侯亮平的关系往上一摆，再把侯亮平来汉东之前和蔡成功见面的照片一放。你就说侯亮平公报私仇，为了给他的发小蔡成功出气，刻意构陷省委常委的家属，伪造证据栽赃陷害。到时候证据摆在桌面上，他长一百张嘴也说不清。一个公安厅副厅长，胆大包天构陷省委常委的家属，谁还能保他？沙瑞金保不住他，钟正国也保不住他。”

李达康的眼睛亮了一下：“老领导这个主意好。”

赵立春叹了口气，语气又变得语重心长了：“达康，记住，这件事你自已不要出面。让后面看着，不到最后关头不要伸手。沙瑞金那边我再盯一盯。李老爷子虽然支持他，但也不是无底线的。钟家那边也是，他们不会为了一个女婿搭上自已的前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