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2章 留下(1/2)
二龙山上,武大接到童贯的飞报时,已是五日之后。
飞报只有一行字:“颍州渡口拿获方腊国师亲信石宽,搜出密函一封。
枢密院已拟折子,不日请旨南讨。”
武大将纸条搁在案上,没有立刻说话。
杨志坐在对面,见他神色如常,便也不问,只等着。
过了好一会儿,武大方才开口,语气平平:“童贯这一刀,架在方腊脖子上了。
杨戬那头,他暂时顾不上了。”
杨志点了点头,将长枪靠在墙角,站起身来:“那王庆那边?”
“王庆那边,信该到了。”
武大端起茶碗饮了一口,搁下碗时目光落在窗外那片渐亮的天光里。
“他回了方腊的信,方腊便不会转投田虎。
二龙山北面那道刀,便先按住了。”
他站起身来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
晨风迎面涌来,带着初春泥土的湿润气息。
远处寨墙上,鲁智深正扛着禅杖立在墙头,朝山下指指点点。
武大远远望了一眼,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杨九娘推门进来时,他正将那枚黑铁令牌从暗囊中取出,对着窗外的天光翻到背面。
她走到桌边,低头看了看那道暗纹,没有多话。
武大将令牌收回暗囊,站起身来:“南面稳了,北面也稳了。
接下来,该动青沂那头了。”
杨九娘在他对面坐下,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搁下碗时目光落在他脸上,语气平平:
“那便动手。”
深冬的风一日紧过一日,二龙山上的枯枝被吹得簌簌作响。
杨九娘在庄院养了月余,左肋的伤早已收口结痂,走动时已无滞碍。
可天一变冷,那道旧伤便隐隐发沉,像是里头埋了一根细针。
平日里不觉得,寒气一逼便扎得人坐卧不宁。
这夜风雪初起,武大巡过后山,顺路往庄院去了一趟。
推门时,见杨九娘靠在榻头,手中握着那卷沂州勘合翻看,面色却比平日白了几分。
灯下近看,额角有一层极薄的冷汗。
“又疼了?”武大在榻边坐下,伸手探了探她额上的温度,又捏住她的腕脉。
三指搭住寸关尺,垂着眼凝神细探,只觉那截脉象比前次沉实了许多。
可左肋旧伤所在之处,仍有一缕寒凉凝滞不散,如冰丝缠在经脉壁上。
杨九娘将勘合搁在膝上,也不躲他的手,只道:“比昨日好些,不妨事。”
武大没接话,将掌心贴在她左肋旧伤处。
缓缓引动丹田里那颗一转金丹,温润的阴阳二气循经脉涌出。
过肘、过肩、过腕,在掌心凝成一线,徐徐渗入她经络深处。
那股温流一寸一寸化开寒凝,像春日溪水融冰,不急不躁,却绵绵不绝。
杨九娘初时身子一僵,随即慢慢松下来,闭着眼,呼吸渐渐匀了。
武大没有收手,掌心的温热透过衣料渗入肌肤,在她肋侧缓缓游走。
灯焰在案上跳了跳,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壁上,交叠又分开。
约莫过了大半盏茶的功夫,武大感觉那缕寒凝已彻底化开。
脉象平稳沉实,方才缓缓收回手来。
他指腹无意间擦过她肋侧衣料边缘,触到一片温热的肌肤。
指尖微微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收了回来。
杨九娘睁开眼,侧过头来看他,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
忽然道:“你手心比上回热了些。”
“法师职业的修为涨了。”武大站起身来。
走到桌边提起茶壶倒了一碗递过去,“血脉里的阳气比从前厚,化寒也快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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