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荒唐事(2/2)
赵铮身边的询阳嗤了一声道“沈大人怎会不知?这事在饶州城里闹的沸沸扬扬。公爷想不管都不行,如今已有许多民众也跟着报官,王家那幺子是个浪徒子,岂知王大人人品更甚,同汴京官员来往密切,私收贿赂,结党营私,霸占民田。爷如今已着手调查,别说是这饶州好地界儿留住公爷,留着爷的尽是一些烂遭事。可得好好治治这些人恶贼!”
此话一出,座上的人脸色俱是一变,各有心思。
虞夫人牙关直打颤,她可跟王家来往不少,还收了人的重礼……
沈从崖脸色更是发白,抓紧了手中的著筷,勉强笑了几声道:“原来如此……”
赵铮眼神凌厉,敏锐地嗅到不对劲,又思及方才那妇人说的话。
他蓦地出声问道:“沈大人,你可知情?”
“哐当!”沈从崖吓的手中的筷子落地,虞夫人忙叫婢子送上来新的。
沈从崖擦了擦额上的汗珠儿,眼神闪烁,回道:“回爷的话,不……不知情……”
赵铮嘲弄地勾了勾嘴角,到底未说什么。
席宴过后,沈从崖欲要送他出府,询阳拦道:“不必。沈大人已是醉酒,自回去歇着罢!”
沈从崖一颗心坠入谷底,怯怯道好,回厅同那虞夫人商量对策。
那边询阳跟着赵铮走至一个花夹道,看着他的背影嘀咕道:“真不懂爷来这沈家做什么……瞧那沈从崖的嘴脸,只怕是跟王家蛇鼠一窝。”
赵铮心里也在问自己,来这沈家做什么?
实在荒唐的举动,因为那个荒唐的梦。
梦里他中意南巷的舞娘,后来见她做了谢家那独子子的妻,两人少年夫妻,两情甚笃,他昏了头将人抢过来,在汴京过了几年的缠绵日子……梦到此结束,醒来时这梦便似附骨之蛆再无法甩开。
他因为这种诡异的梦自耻自唾,父亲是太傅世族,自小对他家教严明。
他自己也自诩清正,抢夺人妻此等龌龊行径是拿剑悬在脖上也绝不会做的。
可他还是来了这沈家,听沈从崖介绍起那些看着让人窘迫的诗词。听他喋喋不休这茶叶膳食如何精细准备。他自十岁便看不起这类哗众取宠的诗词。那些茶叶膳食更是汴京府中最最寻常的东西。
他随声附和时,甚至听到询阳憋笑时憋不住的气声。
“询阳,我自转转,在此等我,看着人。”
询阳无奈应声是,他只当爷今日是喝醉了,才有那么多反常的举动。
赵铮朝右侧一个观赏花池的甬道走进去,漆黑中只有木柱上的点起黄澄澄的小灯。
他继续朝前走,要将胸口的郁气排空,但心底却不知为何在期盼着什么……而他的期盼没有落空。
“嘬嘬嘬……抓到你了!”
不远处有个茜色身影跪蹲在花丛中,声音泛着喜色,草堆里抱起一只小狗儿,狗儿正嘤嘤叫着。
女郎抱着那狗儿揉来揉去,嘟囔道:“下回可不能再乱跑了!”
头顶木柱上的灯火照在她颈子……如梦里一般的熟悉之感叫他定在原地,无法挪步。
她将小狗**半晌后,心满意足地起身,迎面同他打了个照面。
女郎整个人似定住一半,脸上的笑容霎时凝结住。
赵铮不受控地朝她走了几步,走近才瞧见她眸中竟暗有水光……痛苦,无措,痴怨尽在眼神之中。
赵铮张了张口欲说话,只见女郎朝他福了福身子,转身飞快地小跑开,茜色身影渐远在甬道。
他忽觉头一阵剧痛,一帧画面穿插在他的脑中。
御花园中,盛大的生辰宴,请来的戏子在台上舞戏。
她头顶金钗,身着华服,渐渐松开他紧紧握住她的手,声音轻如鸿毛。
“令桢,不可能的……”言罢,女郎当背影也是这样消失在花道里……
赵铮自觉是酒意上了头,此刻竟想抬脚去追。
直到询阳的声音将他拉回:“爷,天色已晚,走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