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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刀两断(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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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思怡:“……”

这属实有点刁难人了,孔明宣就要刁难她,装模作样又咳几声,愈发病入膏肓。

唐思怡没话找话:“病了就该安生吃药。”

孔明宣自己抱个抱枕,欹的更舒服些,二五八万地道:“可惜药太苦,没人喂我吃不下。”

唐思怡看向一旁小丫头。

孔明宣也看向小丫头,道:“我这丫头手颤。”

小丫头:“……”

她……是吗?

小丫头不如管家演技好,实在承受不了两道目光,左右为难,“吱哇”丢下药碗,捂着脸跑了。

唐思怡:“……”

孔明宣扭头偷笑,转过头一本正经,擎等着喂。

唐思怡如他愿以偿,端起那药碗:“不会喂,只会灌,你确定让我来?”

孔明宣:“……”

算了吧,他突然长了手,端起碗将药闷了,苦得眉毛拧成疙瘩,手心里一凉,被塞了一块黄糖。

那是唐思怡买早点时,老板见她貌美额外赠的。

唐思怡给完了又后悔:“忘了你不吃糖。”

伸手欲夺,孔明宣将糖火速含了,这时别说是糖,唐思怡给他砒霜他都吃。

只是那糖果然于他太苦,比方才的药还苦,他差点呕出来,咽下去全凭意志。

不知他是不是天生跟糖这东西相克,从小到大,每次吃糖必大病一场,比砒霜还奏效,此刻吃完糖,整个人虚脱了一层,这下不用装了,病上加病,真真成了棵霜打的白菜。

他瞅见唐思怡手中的早点:“什么事让你放着早点不吃,先来找我?”

唐思怡盯着他病容,却有些犹疑,不知当不当讲。

昨日打定主意要跟此人一刀两断,撑不过一夜就有事相求,还非他不行。

头一回,她吞吞吐吐,羞愧难当,说明了来意。

她想让孔明宣帮着画地图。

孔明宣闻言笑的倚不住床头,志满意得:“唐思怡你也有今天。”

臊得唐思怡上手轻拧他,他才止了笑,大爷似的抬臂:“扶我起来。”

唐思怡乖乖扶他下床,让取外袍取外袍,让端茶就端茶,经管家指点,今日小孔府的丫鬟们都放了假,任凭二人在屋里翻天,小丫鬟们通通心盲眼瞎耳朵聋。

唐思怡无法,扶孔明宣到镜前坐下,替他束发,除了侍奉女帝,从没对旁人这般用过心。

诚然她知道此人生病多半是自己作的,说的那些话丝毫经不起推敲,比如这么个大活人,即使站在外头等她消气,难道不知道躲去廊下?

但谁让她有求于他呢?求人办事矮三分,何况细论起来,他确实为她淋了那么一小会儿雨。

于是她毫无怨言,执起一柄玉梳,拢孔明宣那一头青丝,缎子一样滑手。

横竖不出门,不用戴冠子,唐思怡只取发带将他青丝在脑后半束,剩下一半梳顺依旧垂在肩背,以方便他起卧。

镜中看一看,孔明宣此打扮,少了几分盛气,多了几分庄重沉稳,倒真有点谦谦君子温润玉如的意思——要是他那嘴能合上一会儿就更好了。

唐思怡:“你总笑什么。”

“不由自主,”孔明宣镜中与她对视,“我见了你就打心眼里高兴,你说这可怎么办。”

油嘴滑舌不着调,唐思怡翻个白眼。

梳洗好了扶他起身时,他忽然感慨道:“我这可是第二回为你生病了。”

唐思怡不知有自己假死后孔明宣生病晕倒那一回,只当他把宝山那一摔也算了进去,面上不说什么,心道还不都是你自找的。

外头仍下着雨,她拾门外廊下一柄伞,尽心为他撑。

小孔府管家到丫鬟小厮,全都冒雨出来“干活”,手头忙着,眼睛往这两人身上乱瞟。

看的唐思怡脚尖粘着脚后跟,走不动道,从前心里没什么,她坦坦****,如今心里有什么偏要装作没什么,真特娘的叫人腼腆,跟新嫁娘回门似的。

孔明宣将伞往她那边一歪,遮了她大半,摆出家主的款儿,道:“都淋雨贪凉嫌日子痛快了是怎么着!”指定一个,叫送一份早饭过来。

“哄”地人散,他同唐思怡相携进书房,一个研磨,一个铺纸。

绘地图须得用大尺寸纸,人坐着画不开,孔明宣扶桌站稳,此时报应上来了,腿软发虚,于是开始逞强:“少不得我要带病给你帮忙了,这份恩情你打算如何还?”

不等唐思怡答话,他接着道:“你若无以为报,我吃点亏,准你以身相许好不好?”

唐思怡走过去将开着的窗户关了,才道:“既然无以为报,只好不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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