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注一掷(一)(2/2)
“可是师父,”唐思怡道,“成王万一铁了心要杀你……”
岳独酌一摆手打断她:“事到如今我也不瞒你了,萧翼要杀我,也是因为我当年亏欠了萧翼,既然欠了人家,总是要还的,”他目光悠长,“我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太久。”
“因此这件事不用你操心,师父自有师父的归处。孔公子,”岳独酌望向孔明宣,“你是否愿意带我这倒霉徒弟出……”
“师父。”唐思怡也打断他,“徒弟亦有徒弟的归处。”
“……”孔明宣夹在中间,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师徒俩说禅,诓他这个外人呢这是。
他问唐思怡:“你有什么归处,你的归处就是我。”
唐思怡对他置之不理,看着岳独酌,听出他话里的死志,如何还能眼睁睁看他入虎口,道:“我决定了,师父这回必须听我的,您得离开西南。”
岳独酌笑道:“师父走了,你怎么给萧翼交代?”
唐思怡抿唇,偷看孔明宣一眼,道:“我自有办法。”
她没忘,自己就是要挟萧翼的筹码,虽然至今不知道为什么。
岳独酌笑着拍了拍她肩膀,道:“我问你,‘师父’二字何解?”
唐思怡道:“传道授业解惑。”
“死板,”岳独酌道,“明明拜师时跟你说过,我收徒不过是找个正当理由,好跟着徒弟们享福吃喝玩乐。”
唐思怡:“……”
“你这孩子,就是容易把爱恨看的太重,你的孝心师父领了就是,说起来,当初收你不过心血**,师徒一场,拜师礼的头你磕过,师父你也喊过,够还师恩了,多了师父嫌矫情。”
“师父教给我和唐泛的东西,我们兄妹此生受用不尽。”唐思怡拉过懵里懵懂的唐泛,按他同自己跪下,给岳独酌郑重磕头,“师父,就当我求你,你走了罢。”
岳独酌道:“你们自己学得好,跟我有什么关系?”
言罢叹口气,故作忧愁:“看看,又多受你一个大礼,少不得要替你平一件事了。”
“或者师父把事情的真相原原本本告诉我,”唐思怡直起身深深望着他,“由我去找萧翼对峙。”
岳独酌看她一阵,道:“我让你离开西南,你听吗?”
“……”唐思怡道:“不听。”
“这不就结了,”岳独酌负手转身,“同样,我们老年人的事你们年轻人少管,你也不许跟着来,更不许打听我后续如何,管好你自己。”
“前辈。”孔明宣叫住他,递上一封信,“本来担心前辈不愿去王府,特找老谢讨了个嫌,如今看来倒是晚辈小心眼儿了,这封老谢的亲笔信,您老留做纪念吧。”
信封上的字没个正经,写着“老酒鬼收。”
展开来,一张白纸,纸上画一个大笑脸,除此之外只字也无。
岳独酌没端住,对着那信纸笑出声,笑容里又是释然,又是骄傲。
他收着信,正要对孔明宣道声谢,后颈猛地一痛,他立时反应过来,然而已经晚了,那暗算他的逆徒站在他身后,脸上毫无歉意,道:“对不住了,师父。”
屋子里另外一对终于被惊动,唐泛看着岳独酌在唐思怡的搀扶下缓缓倒地,再瞅瞅孔明宣,道:“你们俩这是……早就商量好的?”
孔明宣得意道:“不,是方才我俩眉目传情之时,临时起的意,是吧,思怡?”
唐思怡:“谁跟你眉目传情。”
不过有句话孔明宣说对了,此举的确是随机应变。
有些长辈劝不动,只好简单粗暴一些。
这天下午,分别有东南西北四辆马车齐齐出了凤安,在新任知府的掩护下,直奔乐天。
孔明宣和唐思怡坐在其中一辆,不出意外,被拦截了个正着。
领头的王府管家上来也没有客气,挑穿了车帘,查看了车底,差不过快要将马车翻个个儿。
孔明宣坐在轮椅上看着,唐思怡站在他对面,王府侍卫官兵持兵刃将两人团团围住。
孔明宣道:“我说老郑,别搜了,有了上回送走顾渺渺又被你的人拦回来的经验,你以为我还会那么傻?”
郑管家:”人呢?”
孔明宣:“什么人?本公子和棠大人正要外出散心,却被你拦下张口就要人,看看,把我们家棠大人吓成什么样了都。”
“提醒你一句,棠大人可是朝廷命官,她若有个闪失,成王也保不了你,你真当西南是你家后花园?想带兵劫谁就劫谁?”
郑管家如何不知他在东拉西扯地耽搁时间,不与他废话,直接从身旁侍卫手中抽刀,架在了唐思怡脖子上。
孔明宣按紧轮椅扶手,面上一派悠闲,道:“架错人了吧,棠大人虽是朝廷命官,真论起来,我不比棠大人值钱?”
唐思怡不慌不忙,仿佛刀不是架在自己脖子上:“郑管家确定要杀我?王爷同意么?”
老郑道:“没有王爷示下,小的自然不敢伤了棠大人,只不过孔公子实在话太多,小的为了让他闭嘴,只好出此下策。”
孔明宣:“……”
老郑道:“我再问孔大公子一遍,岳老去了何处?”
“腿长在岳老自己身上,我怎么能知道?”孔明宣道,“劳烦你手上的刀往外靠靠。”唐思怡刮破了点皮他也得心疼半天。
郑管家阴恻恻地笑了:“孔公子还不知道吧,棠大人身中奇毒,命不久矣。”
孔明宣猛然抬头,眉心一蹙。
“别听他胡说八道,孔明宣,”唐思怡立即道,“我好好地站在这里,你看我像中毒的模样吗?”
郑管家道:“能救棠大人的解药只我家王爷有,但王爷今日之内想见到岳老,否则棠大人这条小命可就悬了,孔公子,你说这可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