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t 9 波里尔（3）（2/2）

“为什么？”言林难以置信地问，“这完全没必要啊！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苏姗轻声说：“因为我不能再留下她一个人，我欠她的。现在如果你们为了自己的事业又把苏娜拖下浑水，言林，我向你保证你们得不到钱立。不管我用什么手段。”

她没再多说什么，她的表情和语气都明明白白地表示着她不想就这件事再谈下去。言林立刻回答：“我们不会这么做。”

“我可不确定。你们要钱立做什么呢？你现在也没有告诉我。”

“因为我也不知道。如果我知道了，我会立刻告诉你的。”

“那你还有什么好谈的呢？”苏姗叹道。

这时老板娘端着两碗面上来了。言林作了个“请”的手势：“先吃饭吧。”

苏姗毫无胃口，但还是不耐烦地挑了一筷子。面的味道很好，只是给人一种奇怪的感觉……

是某种异常的平滑感。不可言说。

她抬起头，言林又露出了他们刚刚落座时的笑容，淡淡地，胸有成竹地摆弄着筷子望着她。如果不是她自己对毒药精通，她几乎要以为他给她下毒了。

“怎么？”苏姗警惕地问。

“没什么，我只是在想，或许还有商量的余地。”言林彬彬有礼地说，“如果你的朋友不会被单独留下，你是不是就可以跟我们一起走了呢？”

“你太固执了。”苏姗摆弄着筷子，“为了一个目标人物再把两个克汶人带到息汶去，你我都凭空多出好多风险，这完全是得不偿失。”

“找到钱立是我的任务，我不得不拼尽全力。”

“那你继续，我先失陪。”苏姗不耐烦地说，从桌边站起来。

“苏姗。”言林的笑容渐渐归于平静，温和地说，“我说过，你不像是克汶人，也不属于息汶或是中界。你很特别，我很喜欢你，所以，我不想和你闹僵。”

苏姗已经抬腿要走，听了言林的话，猛地扭头盯着他：“你是在威胁我？”

“不是的。”言林望着她已经隐隐浮起青筋的手背，淡淡地说，“这是真心话，我不愿意和你走到冲突的局面。所有的伤害都会让我痛苦，所以我想要避免。可是我，越是避免就越是只能造成更大的伤害。”

他抬起头，坦然地望着苏姗的眼睛，现在他的语气变得痛苦起来。

“那么多士兵都遇难了。我不想再这么做，苏姗，真的不想。”

四周的环境开始剧变。苏姗几乎惊跳起来，手里紧握着召出的黑柄；对面的言林纹丝不动，只是抿着嘴望着她。

所有的色彩就像逐渐蒸发的水那样消弭了，水落石出，暴露出所有的真相。冷风吹来，灯光消失。身下的塑料凳子传来格外冷硬的触感。他们身处一个小公园，坐在某个凉亭的石凳上。没有灯，只有遥远而漆黑的凉亭顶部。

幻境。

这是幻境。苏姗本以为苏娜会是她知道的最擅长幻境的人——在苏娜的幻境，甚至连毛毯的脚印里每一根毛的倒向都是清晰的。但事实如此，言林对幻境的操纵强于苏娜。这场景太过真实，以至于她甚至忽略了那些破绽——被制造出的人物呆滞的眼神，面条过于平滑的口感……也正因如此，幻境才会成为息克两地公认的最难又最危险的汶术之一。它们拥有平稳安定的汶力流和强大的欺骗能力，不易被监测，不易被察觉，轻松地融入到各种场景中，成为场景的一部分。

实际上，最令苏姗感到忌惮的是，她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走进了言林制造的幻境，她也想不出言林如何做到将如此强大的汶力融入这个中界居民区。或许是因为她太疲倦，但即使他只是利用了她的疲倦，这也仍是超常的觉察和利用能力。

苏姗的脖子后传来一丝凉意。那不是形容，而是真真切切的凉——她知道了，她不得不收起了黑柄。

她背后正有人用圣赋杖顶着她的脖子。他们一定是被幻境隐藏起来了，所以她一直没有发现。

“你一定要答应我，苏姗，你必须答应。”言林说，“我会保护你们，我可以答应所有我能答应的条件，但这是最后的底线，不能再退步。对不起，我只能这么做。跟我走吧。”

苏姗说：“让他们把圣赋杖放下。”

“跟我走。”言林说。

“好，言先生赢了。”苏姗叹了口气。“谁不想活着呢。你愿意承担这个后果，我没意见。”

顶着她后颈的圣赋杖放下来了，言林却又迅速地掏出手机。苏姗盯着他，不知道他想干嘛——看起来和她好像没什么关系，因为他仔细地看着屏幕，而不是用手机对准她。

“波里尔。”言林感叹了一声。

他站起来，把手机举到苏姗面前，让她自己看。

“苏姗，你要的解释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