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t 16 黄昏（2）（2/2）

“不！琉烟，听我说！”言林喊道，“薇莉也是从提贝那里知道消息的！我测了谎！”

“琉烟，咱们这样好不好？”纤羽握着琉烟的手臂，声音轻得几乎要听不见了，“这些你都可以先放放，回神殿以后你立刻去高层做检测，看看能不能找出汶术源，到底是谁做的。如果你说明白原因，他们会同意你检测的。”

“去测一下吧琉烟。”言林说，“我是忍到最后的，在厄根斯特门口我见到提贝的时候，那儿就剩他一个，剩下所有的人都——”

“怎么？！”

“琉烟……”言林顿了顿，“一分队没有了。”

“一分队？”琉烟瞪着他，愕然地重复，“……一分队？”

“就剩他一个了，我——我没忍住，是我的错，琉烟，真的对不起。”言林痛苦地说，“我没有自己高人一等的意思，我知道我没资格决定别人的生死，我想和他决斗，但他连武器都没有召出来，我还是对他动手了——我当时只是——只是想复仇，别的什么都没有想到。对不起。如果我能再冷静一点，起码会把他给你带回来。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很珍惜他们，第一大队的人也是。”

“琉烟。”纤羽在她身后紧张地叫，“琉烟。”

但琉烟没有听。她跌跌撞撞地上了楼。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她正在爬三楼通往屋顶的梯子。

她没有停下来，只是伸出手，用力地推开活板门。

第一分队。都有谁？桦陆？卡尔斯？对，还有那个外地脸型的米格，还有喜欢学复地口音说话的林檎……

现在，她手脚并用地爬到了咖啡色的屋顶上。不远处是装饰用的烟囱，烟囱旁边，半个艳丽的夕阳露出脸来，正在浅紫的薄云中下沉。空气与色彩一同波动着，远处传来了极细微的鼓点。再有几个小时，临荒节就要来了。

护卫队是六年前，她刚上任的时候建成的。那提贝是什么时候当上队长的呢？那就晚点了，应该是两三年前吧。这小子还是她在中界捡到的，当时那地方的聚居区没什么人了，就剩他，还有他体弱多病的姐姐。那时候他看起来可是一个重情重义的人啊，她给他和他姐姐安排了新的聚居区，他不声不响地跟在她身后走了半个晚上，说这里乱，怕她被息汶淘汰过来的渣滓纠缠。

嗯，他可能是在中界住得太久了，根本不知道她是祭使。后来他知道了。因为她一直在训练他。他在决议中心和她的眼前通过护卫队入队考核的时候，她骄傲地笑了起来，他也望着她的眼睛，淡淡地笑。

他说：“祭使，我即使有可能，也没想过自己真的会有出人头地的一天。既然这样，以后我这条命就是你的。你走到哪里，我跟到哪里。”

琉烟坐在屋顶上，看着夕阳落下去。黑色从她身后的天际遥遥地泛上来了。从那时候起到现在，这还是她第一次安安静静地看完一次日落。她召出圣赋杖，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冲着夕阳举了举杯。

越来越黯淡的天色中，她眼中闪过一点湿润的微光。但她只是低下头，把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