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t 18 虫荔枝(4)(2/2)
她打了个很小的酒嗝,坐了回来。
“钱立,你听着。”琉烟清晰地说,“不管你要做的事是什么,拿到武器,当上传承者是你能完成那件事的唯一条件。我——”她又打了个嗝,“我知道你什么感觉,我不愿意跟任何一个人放类似的狗屁,这都是坎,是要自己走过来的。就因为这样,你才要更清醒。我说了你现在处境危险,不管你要去干嘛,你去杀人去灭国,你总得先保护好你自己吧。你得有做事的资格和自由。现在这些摆在你面前,这是最好的,是唯一的选择。我希望你别想多,也别不过脑子,你要看清楚……”
她声音越来越小,几乎要归于沉寂了。钱立以为她要醉得睡着了,但他扭头看去时,却看见她睁着眼,异常清醒,并似乎为这种清醒流露出了一丝难以形容的痛苦。
“这话我没公开说过,钱立。”琉烟语气平淡地说,“但这里的每个人都知道息汶对中界是有愧的。我们对中界一直是隐瞒自己旁观他们,多少年了,这个政策没有改变过。而你呢,你撞上这大概也就是倒霉。从这个角度说,不管你要做什么,我都没理由干涉你。”
钱立只是魔怔般地看着自己的手。琉烟也转过头来看着他苍白修长的十指,出奇轻柔地问了一句:
“听说你钢琴弹得特别好,是不是?”
钱立说:“你继续。”
“我没什么好说的了。”琉烟说,“你是个聪明人,你会明白的。事情走到这一步,你我都无路可退。”
她准备站起来,但是显然酒力还在,她反而往后仰了一下。钱立伸手扶了她一把,她才在房顶上站直了身体。钱立也站起来后,琉烟朝他伸出一只手。
“好好的。”她简单地说了一句。
钱立点了点头,两人短暂地握手。琉烟的手心滚烫,抓握力度之大甚至远超他身边的男生。
“简单来说,现在渝鑫安排了一些比较难对付的事情给你。”琉烟松开他的手,说,“可能你很快就会接到行程安排。到时候如果实在逃不过,别忘了带上汶术枪。”
“抱歉,什么?”
“汶术枪啊。”琉烟说着,皱起眉,“就是我让士兵给你送过去的东西。”
钱立愣了一下。“没有人给我送过东西啊。”
琉烟刚想说话,却突然像想起来什么似的,脸色刷地暗了下去。“改天再给你弄来一个吧。”她匆匆说了一句,俯身过去拉开活板门。
他们沉默地回到了餐厅,纤羽还在那儿忧心忡忡地等待着。琉烟快步向她走去,对她说:“我会尽快让墨曲送汶术枪来。现在渝鑫那边在拟文书了,直接从神殿方下来的,要给钱立作特训。据说要找凯尔特。我——”
“凯尔特?”纤羽震惊地问,“你参与过开庭的那个?我以为他不能再参与训练了。”
“早就没有规矩可言了。”琉烟焦躁地说,“纤羽,千万稳定住钱立的身体情况,我们经不起再折腾了。钱立——”她转向钱立,望着他的眼睛说,“这几天不要离开这个房子。纤羽会在这里陪你的。”
钱立说:“好。”他看着琉烟的眼睛,感到她就像一头浅色毛发的豹子。
“我——我要走了。”琉烟话说到一半打了个长长的哈欠,“J.W要针对这次的几档子事来个听证会,不用说你也……唉,我可太想辞职了。回头见。”
“没关系,琉烟。”纤羽说,“J.W内部不会为难你的,他们知道情况。”
“他们不会为难我的,因为我正在后院放火的边缘。”琉烟说,“现在如果有人陪着渝鑫一起刁难我,我非把他杀了不可。”
她朝大门走去。在她靠近的时候,门自动开了。
有一刻,钱立以为这是因为汶界的门都这么善解人意。但是紧接着,纤羽轻声说:“钱立,你回楼上去吧。”
来不及了。一只脚从外面慢悠悠地踏上了门垫——这情景唤起了他的痛苦。门外的人袅袅婷婷地进来了,笑意盈盈地看着琉烟,对此,琉烟毫不掩饰地发出了不耐烦的声音。
“我们又见面了呢。”那人笑着对钱立说,眼神却像蛇一样游到了纤羽的身上。“饶纤羽,谢谢你的信任。我以为你会叫言林给房门换一个汶术码。”
薇莉.费比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