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 我得替他们好好活着（2/2）

篝火晚会那晚，王予烟说了太多话了。那时王予烟就像是找到了一个宣泄口，只想着一股脑的全部说出来。有人懂当然很好，没人懂，她也不会觉得难过。

好在王予烟的难过委屈，段老师懂了。

段老师应该是所有人里，最懂王予烟的一个。大概因为有相似的际遇，从那之后两个人变得格外惺惺相惜。

见王予烟沉默，段老师笑笑，“忘了？”

王予烟笑着摇头，“忘不了。”

两人相视一笑，段老师伸手搂住王予烟肩膀，“我当时在想，你年纪轻轻就经历了那么多，会不会因此对生活不再抱有期盼。”

王予烟偏头看向段老师，她语气轻轻的，“我得活着，我得替他们好好活着。”

段老师非常赞同地点点头：“我是觉得吧，林择森是真不错。当然，你要是不爱听，我闭嘴，你就当我没说过。”

也许是冷静了下来，这会儿的王予烟整个人放松了不少。她轻轻挪开段老师的手，抬步走到床边继续整理起行李，一边整理一边对段老师说：“就是因为他太好了，我才会心里没底。”

段老师叹了叹气，无比体贴地说：“我刚已经顺道把机票改签了。”

很多时候，理解胜过千言万语。

王予烟和段老师前往去机场的路上，段老师望着车窗外飞逝的建筑物，摇着头感叹起来：“我们回来应该还没有半个月吧。”

王予烟坐在段老师旁边，她也望着窗外。这会儿虽然不是上下班高峰期，但路上的行人却依旧行色匆忙。

这种行色匆忙的画面，王予烟问出了句没头没脑的话，“段老师，你会不会觉得，没有归属感？”

“什么？”段老师以为自己听错了，王予烟居然问她是不是觉得没有归属感。

王予烟特意放慢语速，“你真的喜欢这种，四海为家的生活吗？”

段老师愣住，她望着王予烟陷入了沉思。

思考了约莫五分钟，段老师将视线从王予烟身上移开，她脸色略微严肃，表情却是格外认真：“坦白说，以前觉得做旅游行业的人很快乐。可真当我投入到这个行业之后，我发现这种四海为家的生活，特别容易让人产生不踏实感。”

也许是找到了共鸣，王予烟长久不吱声。久到段老师忍不住问了句：“你呢？还喜欢这种四海为家的生活吗？”

段老师曾经问过王予烟，这种游走四方的生活，真的是她想要的吗？

记得王予烟当时回答得很干脆，想不想要不重要，重要的是既然不累，那就不要停。

但从王予烟刚刚说的话中，段老师明显感觉到王予烟似乎是累了。

恰好这时，出租停下，师傅一句：“到了。”打断了王予烟和段老师的对话。

换完登机牌后，王予烟看了眼时间，很随意地继续了刚刚的话题。她推着行李，语气不咸不淡：“那就选一座喜欢的城市，留下来吧。”

段老师来了兴致，跟上王予烟的步伐，追着她问：“你去了那么多城市，最喜欢哪座城市？”

王予烟很认真地想了想，然后摇摇头说：“不知道。”

即使去了无数的城市，可王予烟心里的那种不踏实感，还是很深很深。

每一座城市都很棒，每一座城市都能给她无数的故事和回忆。可不管这座城市多么棒，脚不踏实地的那种感觉，还是会时常蹦出在王予烟的脑海里。

段老师似乎猜到了王予烟的答案，她笑了笑，“其实很多人吧，留在某一座城市，并不是因为那座城市多好，景色多宜人，能挣多少多少的钱，而是因为...”

“因为什么？”王予烟知道段老师的话还没说完，所以她转向段老师，如她所愿的扬了扬脑袋，示意我看过来了，你可以继续说下去了。

段老师扬眉笑出声，“是因为那座城市，有了挂念，有了羁绊，有了可以共度余生的人。”

*

傍晚六点整，王予烟趁着还没登机，溜达到候机厅的便利店想买包糖。

踏入便利店，王予烟一眼就看到了站在收银台旁的一对父女。

男人很年轻，年纪应该林择森差不多大，小女孩穿着粉色公主裙，看起来小小的，像个小洋娃娃。

小女孩瞪着大大的眼睛、眼巴巴地望着收银台旁边一排排的糖果。她指着其中一盒糖果非常礼貌地询问站在她旁边的男士，“爸爸，我可以吃糖吗？”

男士蹲下身抱起小女孩，他笑盈盈地指着面前的糖果：“可以，但我们先说好，等会儿你不能跟妈妈抢。”

小女孩委屈巴巴地说：“可是妈妈每次都只给我一点点。”

这对父女的对话还在继续，王予烟却不想吃糖了。她笑着转身离开，离开的瞬间，她的手机响了起来。

王予烟笑着接起，这时候，那对父女从王予烟旁边擦肩而过。王予烟望着他们的背影，听筒里传来了一句久违的问候，那么熟悉，又那么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