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他早知道(2/2)
这是一种很麻木的感觉。
一切都是本能,没有感受。
我眼神空洞的看着漫天的星星,天台的夜风带去了一些燥热。
我出生的那天晚上,星星也很多。
当时爸爸紧张地起不出名字,看了眼天空,又看了眼万家灯火,于是联想到《青玉案元夕》的那句,更吹落,星如雨。
再就有了我的名字。
宋词里的星如雨,所以是宋星雨。
“什么时候开始染上这东西的?”
这声音,好熟悉。
我缓缓将视线下移。
他离我十步远,站定那儿,一动不动。
我看着他,一如在机场初见时那样。
我哭着笑了。
他本想走向我,轻轻挪了一小步,却又止住了。
整个人楞在那儿。
我现在看起来应该很不好,毕竟是没了半条命,肯定很丑吧。
反观他,依旧衣冠楚楚,一尘不染。
我在期待什么呢?期待他和我受一样的折磨?他又怎么会觉得折磨呢,心上人在侧,该是人间多大的喜事啊!
我轻轻叹息,灭掉手中的烟头。
当他不存在,朝天台门口走去。
经过他身边的时候,他抓住我的手腕……
“对不起。”
我笑了,又哭了。
一边哭,一边笑。
这应该是我本年度,听到的最好笑的一句话。
我笑着流着泪,望着可笑的他,问道:“对不起什么呢?”
这么近的距离,我才看见他眼底的青黑色,本觉棱角分明的脸,现在看着有几分瘦削,看起来有几分病态。
“什么都好。”
我又笑了。
“没什么对不起的,我自己不要命,关你什么事。”
“宋星雨,别拿自己开玩笑。”他带了几分怒意。
“卫淇奥,别拿这副样子恶心我。”我眼角带泪笑着说。
他的眼角落了滴泪。
这鹅毛般轻巧的眼泪,滴在我手背时,烫得…心疼。
“我以为你只是对我狠,没想到你对自己更狠,狠到连命都可以不要!”他突然发了狠,剜着我的手腕。
老天爷,他真的在哭…
哭得假兮兮的。
哭得我只想笑。
在我住院的时候,这个人正在陪着他的心上人,给她喂饭,陪她玩耍,还要给她讲睡前故事……
“你这是在为我哭丧吗?”我有些愣愣磕磕地看着他。“真是让你失望了,我作死没死成。”
他眼里的光,一点一点消沉下去。
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子让人觉着莫名其妙的绝望。
他演出来的痛苦反应,和真正在经历着痛苦的我相比,好像不相上下。
“我不想看见你,你走吧。如你所愿,我们两清了。”我轻轻浅浅地说完,淡淡地推开他。
他失了所有的气力,僵在原地。
“事到如今,怎么两清?”他有些失神的呢喃。
接着,他面露凶狠,冰寒的眸光直直地与我眼神相对:“折腾了半条命,舍得和我两清?”
“是你,欠我。”我抓住他的衣领,恶狠狠地盯着他的眼睛。
他的目光不偏不倚地对上我的狠厉,猩红着发起了狠:“这次折了半条命,和我在赌什么?”
“赌你的婚姻。”我开门见山。
“你根本不用赌,我只会娶你。”
这才是真的卫淇奥。凛若冰霜,心狠手辣,阴狠凶残,不择手段。
“你早就知道我背着你做了什么吧?”
他没否认。
“你自以为能把我玩弄于股掌,让你失望了。”我冷嘲道。
他一如往常一般,把我拉入怀里,不带一丝情感地抚着我的长发,讥讽道:“你拿命陪我赌,我怎么舍得让你在我股掌间溜走?”
“孰赢孰败还说不准,既然已经撕破了脸,就都别装了。未婚夫,提前祝你新婚快乐。”
“我们之间的事情,私了。不要扯到冯霜。”他开门见山。
啊,因为心上人的健康遭到的威胁,所以迫不及待的要离开我?
“谁是冯霜?”我故作惊讶。
“如你所言,已经撕破脸了,就都别装了。她住院,是你的杰作吧?”
这是为了心上人向我问责?
“呀~被发现了?我是不是应该紧张呢?”我似有若无地笑着。
他扯了扯嘴:“没有下次。”
我笑了:“大家都在凭本事害人,你伤我时,一次又一次,我伤她,却没有下次,卫总,您这是什么道理?”
他猛地攥住我的手腕:“她和你不同。”
“卫总言下之意,就是我活该被你欺负?”我恶狠狠地反问他。
他松了手,有些懊悔,别过脸去,不再说话。
“你在心虚什么?良心发现,发现被欺负的我有几分可怜?”
“一定要这么咄咄逼人地和我说话吗?”他冷冽道。
“先咄咄逼人的不是我,先居心叵测的不是我,先玩弄人心的更不是我。我不过就说了两句不顺卫总的话,与我相比,您这点算得了什么?”
“你要赌什么,我都陪你赌,下次的赌局,不要拿命开玩笑,不要带冯霜…”他妥协了。
这个披着狐狸外皮的狮子,和我妥协了?为了他的心上人?
我突然觉得很绝望。我从一开始就没有想过要真的伤害冯霜,我又岂会不知那少女有多无辜?
我报复心切,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可这中间,我受了多少的煎熬和痛苦。见到那个如瓷如玉般可爱动人的少女,我多少次做噩梦?
我曾发誓,哪怕是伤了自己,都不再伤她分毫。
这本就是我与卫淇奥之间的事。
可卫淇奥把我当成了要害他心上人的毒妇。为了防止我这个毒妇再次攻击他的心上人,他不惜专程来找我摊牌。
真是用心良苦。
“好,但你得答应我个条件。”
“你说。”
“告诉我,你是怎么察觉到我在做什么的?”
他眼眸一滞,似有痛意。
他背过身去,我无法察觉他的情绪。
“万世发生的一切事情,都没法瞒过我的眼睛。”此言一出,我立马就知晓了。
“张力元对吗?”我捏紧拳头。
“嗯。”
綦煌是绝不可能背叛我的。因为他比我更想卫淇奥倒台。
那么只有一种可能性,那就是…张力元!
“你太容易相信人了。”他这是在讥讽我?
我不在意的笑了笑:“是啊,不然怎么会爱上你!”
他身子一滞。
我又道:“感谢你,和你手底下的人又给我上了一课。”
“你从什么时候知道冯霜的?”他转过身,有些失神的问。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我再不想浪费口舌同他多说一句话。
越过他直接走掉。
背对着他,只听他浅浅问了句:“去关中前对吗?”
我止住脚步,听完之后,再没回头,离开天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