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2/2)
缉熙一直候在神鼎跟前,待玄青色的炉身隐隐透出红色之时,便不用时时守在炉前了。
当缉熙从太恭殿中走出来时,见青叶已伏于殿外的石桌上睡熟了,缉熙浅笑,悄声走到青叶身边,伸出手轻轻拨开她鬓边的发丝。
当年零露岛初见时的小仙童,经三千年的时光流转,如今已出落得这般灵秀动人。自己待她的心,也一日一日澄澈却又不那么清明了。
青叶从这一日开始不用再去和铃殿,本以为有缉熙在这日子就不会无聊了,可缉熙每日有六七个时辰都在神鼎前守着,往往腾出空来也只能与青叶浅聊几句。如此这般,青叶在太恭殿外候了十几日便失了兴致。心想着总要寻点旁的事来做一做,不然又要控制不住自己那颗惹是生非的心了。
本欲再如从前一般偷溜去凡世耍耍,不料父亲却因着泽承礼的临近,对她郑重提出警告,泽承礼之前绝对不允许私下凡间,免得她又生出些什么乱子来。父亲不仅口头上说了,还在青叶身上下个了禁制,一旦她出了这天界之地,父亲就会知晓,然后第一时间便可将她捆了回来。青叶无奈,如今这和铃殿不必再去,而这太恭殿又进去不得,缉熙只有每日傍晚之后才有空闲,能与她四处走走,或陪她玩一玩缉熙专门为她而设的阵法游戏,但这白日里,她却又回到了往日的无所事事。
这日,她实在闲来无事,便又来到了当初那片草原之上。往年陪母亲来此处布花草一年才来得一回,自从那日在此处跌落后,总觉得落了什么重要的东西在这,于是便在等候缉熙的白日里,成为了这里的常客。
青叶落在这的,除了那日的记忆,还有那块姻缘牌。关于那日的记忆她混沌不自知,但这姻缘牌她倒是来寻过多次,几乎都要把这片草地翻了一遍,可还是不见其踪迹。也许真如月老所说,此乃天意,那本不寻常的姻缘牌不该随意佩于身上,这般想通了,她便不再执着的去寻找了。
但来这片草原倒像是成了习惯,今日她便捧了一本书,靠在一方小草坡上消磨时光。这书也是昨晚缉熙送过来的,知道她在泽承礼之前的数月都会无事可做,便实实的给她整理了一大摞。青叶初见着实被吓了一吓,但粗粗翻了一下,便放下心来,这缉熙果真是最了解自己的,送来的都是些有趣的书籍,今日拿的这本上古史便是其中一本。
但这本与青叶小时要日日诵读的上古正史不同,那般一板一眼的记录天界之事着实无趣,尽管生在太平年月,但这上古之事光用听得,青叶便能想想那时的惊心动魄,但不知为何,这正史的编撰者总会避重就轻,史册上往往对上古天神的丰功伟绩说了又说,而真正战事的经过,那些建功立业的过程倒是一笔带过,平白的辜负了那些好故事。
而这本不同,其中记载的都是上古天神各种不常被提及的故事,用凡世的话说,这本应算作正经的野史。这倒是很对青叶的胃口,不知不觉一连看了好几个时辰。直到日头西沉,直到缉熙来此处寻她。她才收了书,站起身来,这么一活动,周身竟很是酸痛。缉熙宠溺地将她身体转了过去,双手在她肩上揉了起来,力道恰到好处,青叶心满意足、心安理得的享受着。缉熙见状笑了笑,眼神掠过她无意间向远处望了一眼,青叶便感觉到缉熙正按着的手忽地一窒。
“怎么了?”回过头见缉熙正盯着前方,但他却摇了摇头轻轻说了声“没什么。”青叶又将头转过去望了望,除了一望无际的草原,她什么也没看着,但缉熙方才的神色明显有一丝不对劲。
缉熙确实是看到了青叶无法的见的景物,看似一望无际的草原尽头,在一股强大的灵力笼罩之下,隐隐透出粼粼波光,似有一方水域,其上那笔直延伸向远方的该是一座石桥,再细的,缉熙便无法看清了。凭着这股强大的灵力,缉熙知道,那处定隐者一尊修为深不可测的天神。但这上古尊神多数如青叶父亲青松神君一般还活跃于天界之中,他们的灵力缉熙还算熟悉,定没有这尊来的深厚,而有如此深厚修为,除了如今在天外天的老天帝外,缉熙便只能想到万万年来从未在天界显过神踪那位。
难道……
这股灵力太过陌生,缉熙不敢妄下结论,但除了那位,缉熙着实想不到旁的天神了,可那位镇守于伏魔境,万万年来不曾露面,此事众仙皆知,为何如今又会在此处呢?尽管并未得见其真身,但瞧着这处结界设了该有些时日了,纵使其间看不真切,但估摸着该是有一座府邸的,难道,那位只存在于传说的伏魔大将军,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