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心结(1/2)
爷爷的死,是我一辈子解不开的心结。
中考过后,留在县里上学的,就只剩我自己了。
小A成绩比我差,但是他仍然去了市里上学,他的父母,为此交了一笔不菲的择校费。
我的分数其实也可以去的,但是在市里上高中,不管是生活费还是学费,都高出了县里许多。
中考成绩出来后,就会定下来在哪个高中上学,然后交学费报名,开学了直接报道就行。
那次学费又是爷爷给我交的。
报完名不久,我和他一起去了趟大西北。
他在小姑姑的强烈要求下,终于去检查身体了,查出来的结果是胃癌晚期。
爷爷留在了医院治疗,小姑姑问我:“前段时间我给你爷爷打的钱,他给你交学费了?”
我瞬间明白了小姑姑的意思。
她可能没有怪我的意思,只是确认一下,但是我却因为愧疚感到羞耻,直接关上了门哭去了。
我无数次问过自己。
是不是我不上学了,爷爷就会早点去检查身体,病情就不会发展到这种程度了?
我读的哪里是书啊!我读的是爷爷的命啊!
关于爷爷的治疗,大家的意见没有统一,划分成了两派。小姑父和奶奶主张不化疗,觉得化疗以后,身体被掏空了,人会走的更快。
小姑父并不是舍不得花钱,而是他见过这样的例子。
而奶奶,舍不得爷爷受化疗的罪。
另一派则强烈要求化疗,他们都希望,会有奇迹出现。
那时候医保政策还没有完善,所有的费用都要自己掏,好在爷爷的子女们都没有吝啬,有钱的出钱,没钱的出力。
那出力的,自然就是我的爸爸,虽然他在别的事上会犯浑,但是在孝道上,还是为我做出了榜样的。
爷爷化疗后反应很大,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瘦了下去,那仅仅是我待在大西北那一个月见到的。
在他知道已经花了近20万的时候,闹脾气不要治了,几个孩子跪下来哭着求他,他才继续接受治疗的。
小姑姑怀了二胎,离预产期还有三个月,她每天挺着大肚子在店里和医院来回奔波。有时候坐在公交车上,她一想起爷爷受着的罪,就会旁若无人的流眼泪。
我回学校上课后,每周都会借同学的手机给爷爷打电话,一开始他还可以去接挂在墙壁上的电话,但是后来,他却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了。
我还记得我最后一次打电话过去,是爸爸接的,他告诉我,爷爷起不了身,没法和我说话了。正在我失望的时候,电话那头却传来爷爷微弱的声音:“是然儿吗?扶我起来,我要接!”爸爸让我等一下,我却再也忍不住,在学校的厕所里哭了起来。
过了好一会儿,爷爷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响起。
“喂,然儿!”爷爷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有气无力,我知道他现在是靠着爸爸的支撑站着的。
“爷爷!你好不好?”我尽量压低了自己啜泣的声音,不让爷爷听出来。
“我一切都好,你学习好吗?在学校还习惯吗?”爷爷的声音越来越弱。
还没等我回答,爷爷像是用尽了最后一点力气说到:“你要好好学习,考上大学。”
爸爸抢过了电话:“不和你说了,你爷爷累了!”说完电话里传来了“嘟嘟”的声音。
那是我最后一次和爷爷通电话。
离过年还有一个月的时候,爷爷像是有预感一样,要求回家过年。爸爸和大姑姑回家照顾他了,但时不时的要把他往镇上的医院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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