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陛下要他死,他焉能活?(2/2)
崔培轻嘶了口气,他知道裴令均在做骁龙卫卫使之前,在大盛北境做了几年的官,还上过战场,没想到竟还落下了顽疾。
“是...”崔培不免担心,“老大,四娘子通医术,说不定能治好您...”
裴令均摆摆手,示意他不必再说,手指抽出被书册子盖着的信纸,沉声道:“蔡氏在暨京很不安分,不少人上疏陛下,言说蔡氏之功,几乎把罪名尽数推到他那几个亲信上,极力为蔡回辩护。”
崔培脸一皱,“这蔡太师是要保帅弃车?”
青年把信纸靠近烛台,眼见火舌燎吞了信纸,他松手,把半燃的灰烬放在瓷缸内,“他是想学太后,找人给自己背锅。”
“不过...”青年指尖微捻,眸色晦暗,带着十足的把握,“他低估了陛下的决心,陛下要他死,他焉能活?”
崔培定定立在长条桌对面,不知为何,他总觉得他们老大好像哪里变了,但要真说是哪里变了,又说不上来。
大概是周身的气势愈发叫人畏惧了。
“兔子逼急了咬人,”青年眼角一扫,道:“这几日机警些,我怕蔡回他狗急跳墙,想来个鱼死网破。”
崔培讶然,忙道:“要不要派几个兄弟过来?咱们远在缮州,只怕容易出事。”
“不必,祝子晋带过来的暗卫足够,我已命人守着客栈和这儿,总归安全些。”
崔培退回外间,躺着榻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临到二更天,天黑的瘆人,天上一点星子都没有,活像是被人破了一盆浓墨,颜色沉得化都化不开。
才有了一点睡意,半睡半醒间,口鼻忽然被捂住。
多年来的生死经验叫他立刻清醒,他睁眼一瞧,朦胧夜色里,青年拍了拍他的肩,示意噤声。
崔培屏息凝神,汗在闷不透风的空间内,几乎洇湿了后背。
悉悉索索的啪嗒声极轻,像是有雨珠打在屋顶上的瓦片上。
但习武之人耳力敏感,那声音虽小但重,细觉之间,还能在杂乱之间听出一丝规律。
是人的脚步声。
漆黑的屋内没有一丝光亮,几道黑影趁着夜色从屋檐上翻身落下,动作轻的几乎没有任何声音。
黑影翻窗潜入,游走在木色的地板上,银色匕首无声无息拔出来,一闪而过的银光晃见一双阴鸷的眼睛。
黑影迅速拔刀,瞬息之间朝榻上刺去。
锋利匕首刺入床褥,却没有意料之中的杀人之感。
刺客一惊,猛地掀开榻上的被子,只见隆起来的被褥底下,赫然是一根锦绣枕头。
“糟了,人不在!”
屋内的几个黑影顿时一惊,还不等他们缓过神来,屋内灯火大亮,不等几人眯眼适应,床榻之下立刻有人出来,银刀一闪,立刻了结了手拿匕首的刺客。
“在那!”
“蔡狗就派了你们几个废物来?”崔培手持银刀,刀口滴着血,“果真是走到穷途末路了,连使银子请几个刺客都快请不起了!”
几人被激怒,当即朝崔培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