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一件新衣,一场好戏(2/2)
“什么?这衣服是给苏心悦做的?”
“那她怎么自己穿上了?还穿到这儿来显摆?”
杜红烟的脸色由红转白,她急忙辩解道:“不……不是的!张大妈您误会了!这……这是我自己的布料!”
“你的?”张大妈故作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她没有直接反驳,而是转头对着周围的邻居们,用一种“求解惑”的语气说道:“哎,这就奇怪了!前两天我路过周主任家,好像亲眼看见他拿着一匹一模一样的花布,进了红烟家的门。”
张大妈这谎话张口就来,脸不红心不跳,说得跟真的一样。
她说着,又看向一脸心虚的杜红烟,继续用疑惑的语气追问:“我还以为……是周主任看你一个人带孩子不容易,把心悦的嫁妆布拿去让你帮忙做件活计,好多挣点工分呢。红烟啊,难道是我老眼昏花,看错了?”
“我……我没有……”杜红烟支支吾吾,急得满头大汗,只能求助地看向人群中的周泽生。
周泽生也是一脸懵,他没想到张大妈眼神那么尖,连这事儿都看见了!
就在这时,一道瘦弱的身影“恰好”从人群后走了出来。
是苏心悦。
她看着杜红烟身上的连衣裙,眼神一黯,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看着,一副泫然欲泣、想认又不敢认的模样,将一个被“惊喜”变成“惊吓”的受害者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张大妈“看不过去”,一把将她拉到了杜红烟面前:“心悦,你快来!你看看,这到底是不是你妈留给你的那块布?”
苏心悦这才像是鼓足了勇气,从随身携带的布包里,小心翼翼地捧出了一个用手帕包裹的东西。
她一层层地打开手帕,露出来的,是一个刚刚做好的布艺相框套。
那个框套,正是用和杜红烟连衣裙一模一样的云锦织花布做成的。
在框套的右下角,还用红色的丝线,绣着一个略显笨拙却充满心意的“悦”字。
她捧着那个框套,声音不大,但清晰得足以让周围所有人都听到:
“前几天,我求张大妈教我针线活。我想着……快到我爸妈的祭日了,就想用我妈留下的嫁妆布,亲手给他们的遗像做个新框套,让他们二老看看,我也长大了,会过日子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每一个字都充满了对父母的思念。
她说完,抬起头,看着杜红烟,眼神里充满了“困惑”和“受伤”:“嫂子,我……我只找到了这么一小块边角料……我还以为是之前裁剪剩下的。泽生跟我开玩笑,说要把剩下的布拿去给我做件新衣裳,给我个惊喜。我……我还以为他是哄我开心的……原来……原来真的拿给你,做成了你身上的这件?”
杜红烟的谎言,在铁证和人证面前,彻底破产!
“天哪!人家孩子拿布给爹妈做念想,她倒好,直接穿身上了!”
“这心也太黑了!连死人的东西都敢抢,也不怕晚上做噩梦!”
周围邻居们的鄙夷和嘘声,如同无数根烧红的钢针,狠狠地扎进了杜红烟的耳朵里。她引以为傲的“体面”和“清白”,在这一刻被撕得粉碎。
她求助地看向人群中的周泽生,希望他能像往常一样站出来维护她。
然而,周泽生此刻也是一脸铁青,在众人鄙夷的目光中,他只是尴尬地别过头,完全不敢与她对视。
连他……也靠不住了!
这个认知,像一盆冰水,从头到脚浇灭了杜红烟最后一丝希望。
她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被扒光了衣服的小丑,独自站在舞台中央,承受着来自四面八方的嘲笑和唾弃。她精心编织的“贤惠”外衣被无情地撕开,露出了里面贪婪、虚伪的内核。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她下意识地喃喃自语,试图辩解,但她的声音在嘈杂的议论声中,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苏心悦没有再多说一句话。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杜红烟,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
那眼神里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冰冷的漠视,仿佛在看一个与自己毫不相干的跳梁小丑。
这种无声的蔑视,比任何恶毒的咒骂都更让杜红烟感到屈辱!
她再也待不下去了!
杜红烟尖叫一声,拨开人群,捂着脸,狼狈不堪地逃离了礼堂。
她一路狂奔,身后那刺耳的嘲笑声却如影随形,怎么也甩不掉。
回到小楼,她“砰”地一声关上门,背靠着门板,身体无力地滑落在地。
她知道,这次的事情没那么容易过去了。
她不仅失去了在大院里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贤惠”形象,更重要的是,她失去了最大的依仗——舆论的同情。
从今天起,她再也不是那个值得同情的可怜寡妇,而是一个侵占烈属遗物、谎话连篇的无耻女人。
苏心悦!都是苏心悦!
她伏在地上,眼中迸发出怨毒的光芒。
她不明白,那个以前任由她拿捏的软柿子,怎么突然就变得如此可怕?
她必须想办法!必须想办法夺回属于自己的东西!
否则,等待她的,将是比现在更可怕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