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卧铺车厢的众生相（1/2）

苏心悦顺着冰冷的铁梯，爬上了自己的中铺。

空间很狭窄，她甚至无法完全坐直身体。

她将行囊塞进床头，最后一次，透过那扇沾染着煤灰的车窗，看向窗外。

站台上，那些熟悉的面孔已经模糊不清，只有张大妈那件鲜艳的红棉袄，还在人群中倔强地挥动着。

“呜——！”

汽笛再次长鸣，火车猛地一震，缓缓地驶离了站台。

她将所有的过去，都留在了身后。

车厢里人声鼎沸，空气中混合着汗味、方便面的味道和劣质香烟的呛人气味。

“哎，乘务员同志！”对面的女人捏着嗓子，带着嫌弃和命令的口吻，对着过道里一个路过的列车员抱怨道，“你们这被子多久没洗了？一股子霉味！还有这床板，硬得跟铁一样！能不能给我换个下铺？”

列车员一脸为难：“同志，不好意思，下铺都有人了，换不了。”

钱莉莉的目光，立刻像探照灯一样，扫向了苏心悦对面的下铺——那个带着女儿的看起来有些怯懦的女人。

她颐指气使地说道：“哎，那个同志，我加钱，你跟我换换。”

高建国的妻子，那个胆小怕事的女人，被她这副居高临下的姿态吓了一跳，抱着女儿，有些不知所措。

就在这时，苏心悦从铺上探出了头。

她微笑着，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了过去：“这位同志，下铺的阿姨带着孩子，晚上要起夜，不方便换。我的中铺也靠窗，视野比上铺好，要不……我跟您换？”

钱莉莉斜了她一眼，从头到脚地打量了一下她身上那件朴素的工装服，从鼻子里，不屑地哼了一声。

“算了，”她撇了撇嘴，“一股汗味。”

苏心悦没有生气，只是收回了目光，重新躺了回去。

“这位同志，大家都是去支援大西北建设的，都是同志，就不要搞资产阶级那套特殊化了吧？”对铺的林宇实在看不下去了，他推了推眼镜，忍不住出声反驳。

一直沉默地坐在下铺，像一尊雕塑般守护着妻女的退伍军人高建国，此时也缓缓地抬起了眼。

他用那双锐利得如同鹰隼的眼睛，冷冷地扫了钱莉莉一眼。

那眼神里，仿佛带着边疆的风沙和战场上的硝烟，让钱莉莉没来由地打了个寒颤。

她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些什么，最终还是悻悻地闭上了嘴，扭过头去，不再作声。

……

到了晚饭时间，这个小小的六人包厢，更是将时代下的众生相，展现得淋漓尽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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