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无米之炊（1/2）

苏心悦的声音不大，却像一块石头，狠狠地砸进了帐篷里那死一般寂静的空气中。

之前还义愤填膺的几个军医，下意识地，退了半步。

重症区，那在红星七号农场，就是“死亡”的代名词。进去的人，十个有九个，是抬着出来的。

一片令人尴尬的死寂。

“我跟你去！”

一个苍老但坚定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是陈医生。他推了推老花镜，从人群中走了出来，站到了苏心悦的身后。

“还有我！”

另一个年轻的声音响起。大学生林宇，那个在火车上一腔热血的京城知青，也毫不犹豫地站了出来。

他的脸上，没有了之前的夸夸其谈，只有一种被理想主义火焰点燃的无畏坚定。

苏心悦看着身后的这一老一少，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她没有再多说一个字，只是对着两人，重重地点了点头。

……

三人穿上几乎不透气的白色防护服，推开了那扇用铁皮临时焊成的通往重症区的隔离门。

“吱呀——！”

一股混合着浓重的中药味、消毒水味、血腥味，以及……死亡腐败的恶臭，如同石质的墙壁，猛地扑面而来，熏得林宇当场就弯下腰，干呕了起来。

这里，是由一个废弃的拖拉机仓库，临时改造的重症隔离区。

几十张锈迹斑斑的行军床，像沙丁鱼罐头一样，拥挤地排列在一起。

上面，躺满了奄奄一息的病人。

痛苦压抑的呻吟声。

撕心裂肺又无比虚弱的咳嗽声。

神志不清的胡话和梦呓……

此起彼伏，交织成了一首通往地狱的交响曲。

地上，随意丢弃着带血的纱布和污秽的呕吐物。

头顶上，唯一一台还在工作的老式工业风扇，发出“嗡嗡”的声响，将这人间炼狱般的气息，吹向了仓库的每一个角落。

饶是苏心悦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在看到眼前这如同炼狱般的惨状时，心脏，还是被狠狠地揪了一下。

但她没有被吓倒。

她立刻上前，从第一张病床开始，挨个为那些眼神早已失去光彩如同死人般的病人，进行最细致的“望、闻、问、切”。

她的动作沉稳而专业，她的眼神专注而悲悯。她的到来，像一束微弱的光，给这个早已被绝望和死亡笼罩的地方，带来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安宁。

“去，给这位同志准备一些淡盐水，他严重脱水了。”她检查完一个病人，对区内一名早已麻木的老卫生员说道。

那个老卫生员眼皮都没抬一下，靠在墙角，爱答不理地嘟囔了一句：“没用的，折腾啥。喝了，也得死。”

苏心悦正在切脉的手，猛地一顿。

她缓缓地直起身，转过头，用冰冷得不带任何感情的眼神，看着他。

“如果你觉得没用，可以立刻脱下这身衣服，离开这里。但只要你还穿着这身白大褂，就必须，执行我的医嘱！”

那个老卫生员被她那强大的气场，震慑得一个激灵，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只能悻悻地，起身去准备盐水。

整整一个上午，苏心悦几乎没有片刻停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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