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70年代惨死女孩儿17（1/1）

果然，等她走到分配好的那片地头时，那个叫沈清源的新知青已经等在那里了。他依旧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旧棉袄，袖口挽起一截，露出过分纤细的手腕。

肩上扛着一把对他来说明显过大的锄头，锄头柄几乎要压弯他的腰。阳光照在他脸上，皮肤白得近乎透明，能看到淡青色的血管。他站在那里，像一株被强行移栽到沃野、却注定水土不服的纤细兰花，与周遭热火朝天、汗流浃背的耕作场面格格不入。

“辛夷同志，你好。”看到辛夷走近，沈清源微微颔首，声音依旧是那种清冽的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局促。

“嗯。”辛夷点点头，没多话，利落地抡起锄头，开始干活。她的动作又快又稳，锄头下去，泥土翻飞，深浅均匀，效率极高。

沈清源也学着她的样子，咬着牙，双手用力挥起锄头。然而，那锄头落下去却轻飘飘的，只在板结的土坷垃上留下一个浅浅的白印。

再用力，锄头尖儿歪歪扭扭地啃进土里，带起的泥土少得可怜。几下之后，他白皙的额头就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脸颊泛起病态的潮红，握着锄头柄的手指因为用力而骨节发白，微微颤抖。

辛夷干完自己的一垄，回头一看。好家伙，沈清源那垄地，只刨开了浅浅一层皮，歪歪扭扭，像被鸡挠过似的，跟她这边整齐深翻的土地形成了惨烈的对比。沈清源正拄着锄头，弯着腰剧烈地咳嗽，单薄的肩膀抖得像风中的落叶，脸色由红转白。

辛夷无奈地叹了口气。她走到沈清源身边，指了指他刨的那一小块地：“沈知青，你歇会儿吧。”

沈清源好不容易止住咳嗽，抬起眼，那双浅褐色的琉璃眸子里带着明显的窘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难堪，苍白的嘴唇动了动，声音有些发虚：“对…对不起，我…我会努力…”

“不是努力不努力的事儿，”辛夷打断他，语气很平静，没有责备，只是陈述事实，“这活儿，你现在的身子骨扛不住。硬撑，累垮了更耽误事。”

她指了指远处河边那片刚冒出嫩芽的草甸子：“看见那边没？队里养猪场每天需要很多猪草。那活儿轻省，就是得仔细点，别割错了带毒的草。你识字吧？”见沈清源点头，

辛夷继续说，“去找大队长周建设，跟他说明情况，申请调去打猪草。态度诚恳点，就说你现在实在干不了重体力活，先干点力所能及的，等身体适应了再说。大队长不是不讲理的人，会同意的。”

沈清源怔怔地看着辛夷，似乎没想到她会这样直白又…带着点善意的建议。那双浅褐色的眸子里，窘迫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像是感激，又像是别的什么。他沉默了几秒，低声道：“谢谢…辛夷同志。”

“赶紧去吧，趁现在刚开工。”辛夷挥挥手，示意他别耽误时间。

沈清源又看了辛夷一眼，才放下那把对他而言过于沉重的锄头，脚步有些虚浮地朝着大队部的方向走去。

第二天，分工名单上，辛夷的名字后面，果然换成了队里一个手脚麻利的中年汉子。辛夷扛着锄头，迎着清晨微凉的春风走向地头，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弯。很好，耳根清净，效率也能保证。

辛夷这辈子可没打算结婚，过好自己的小日子就行了

没过多久，恢复高考的消息传来。随之而来的是牛棚三位老人回城的消息，三位老人走之前特意来谢了辛夷，并留下了联系地址。让辛夷有事儿没事儿都跟他们常联系。

一年后改革开放的春风，终于带着湿润的泥土气和蓬勃的生机，吹进了东山脚下的村庄。辛夷坐在自家红砖房的小院里，手里剥着新收的花生，听着收音机里传来的、关于“搞活经济”的社论，平静的眼眸深处，像投入石子的深潭，漾起一丝久违的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