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酒囊饭袋(2/2)
“殿下言重了!”
顾蘅接话,也举杯饮尽。
月上中天。
酒过三巡,楚承宵已经摇摇晃晃,绯色衣袍半敞。
活像只醉酒的火鸡。
风流倜傥,好不惬意。
虽说今日被几人狠宰了一顿,架不住三皇子去了战场。
心情好。
坐着辇车摇摇晃晃回了内城。
顾蘅三人熟门熟路摸回国子监。
轻车熟路翻墙入院,生怕动静大了引了人来。
“世家皆是一群酒囊饭袋!”
一道冷冽声音突然劈开夜色。
墙根下,陆明祈不知何时立在那里。
月色勾勒出他挺拔如松的身影。
那张俊美到凌厉的脸上满是讥诮。
“整日只知宴饮作乐,结党营私,简直是国之蛀虫!”
说完,这位镇国公独子拂袖而去。
雪色衣袂在风中翻飞,留下满园清冷梨花香。
墙头上三人僵成雕塑。
顾蘅:“…”
崔怀瑾:“…”
江存明:“…”
“不是——”半晌,崔怀瑾终于憋出一句,“他有病吧?!”
夜风卷着花瓣掠过,仿佛在替某两人回答:
嗯,病得不轻。
*
陆渊倚在软榻上,有些漫不经心。
“今日我见过那孩子了,很是不错,不说学识。”
“人品样貌都是上乘,就是我瞧着性子倔了些。”
长公主正为他斟茶,闻言手腕微顿。
“明祈难得与人交好,只是这性子不好——不知是福是祸。”
“无妨。”
陆渊接过茶盏,氤氲热气模糊了他锐利的轮廓。
“我瞧着他对明祈多有照拂,而且不过是个御史台的小官,翻不出什么风浪。”
长公主欲言又止。
她想起那日皇帝在她面前痛哭的模样。
一国之君被臣子逼到如此境地,简直令人发指。
终是忍不住轻声道。
“你...能否再推他一把?”
陆渊抬眸:“为何?”
室内一时静默。
长公主垂眸。
她知道,镇国公府如今的荣华,终究换不回丈夫那条腿。
他对皇帝...终究是心有芥蒂的。
让他继续为皇帝保驾护航,未免有些强人所难。
“我明白你的心思。”
陆渊忽然开口,打破沉默。
他伸手覆住妻子的手背,“你我夫妻一体,我自当尽力。”
略一沉吟,又道:“先让他在御史台历练些时日,若是个得用的,我再想办法。”
长公主抬眸,烛光映得她眼角细纹温柔似水:“有劳你费心了。”
陆渊想起午后见到的那个少年。
一袭青色色官服立在阶前,日光斜照。
却仿佛照不进他周身三尺。
眉目如墨裁就,眼底凝着冷。
恍若黑夜游行的邪神,唇角噙着丝笑,却无端像柄半出鞘的薄刃。
陆渊忽而轻笑,看着膝上旧伤。
每逢阴雨天便作痛,春日里更是难捱。
既然是陛下要他们夫妻找刀...
那这把刀利不利;
割的是谁的喉?
可就由不得陛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