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鞭痕(2/2)
他翻身下马时脚步虚浮,几乎站不稳,一只手死死捂著受伤的脸颊,指缝间还在渗血。嘴唇哆嗦著,半天憋不出一句完整的话,眼底的屈辱与恐惧几乎要溢出来。
孟贤的脸瞬间沉得能滴出墨来,周身的气压骤降。目光扫过哨骑脸上刺眼的鞭痕,煞气又重了三分——那股蛰伏多日的猛兽般的煞气,骤然破笼而出,凛冽的寒意扑面而来,连周遭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连风都似不敢再动,静静蛰伏在一旁。
他催马往前挪了两步,居高临下地盯著哨骑,身影如山岳般巍峨压迫。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重锤砸在人心上,震得人耳膜发颤:“怎么回事”
哨骑咬著牙,强忍著脸颊的剧痛,额头青筋暴起,声音带著抑制不住的颤抖,字字哽咽,满是委屈与愤懣:“百户……对面那伙骑兵,太过囂张跋扈!
我上前恭恭敬敬问询他们的来歷,话还没说两句,他们便不分青红皂白,一鞭子狠狠抽在我脸上,还骂我……骂我卑贱,没资格跟他们搭话,逼著我回来,叫能做主的人过去!”
他越说声音越小,捂著脸颊的手抖得愈发厉害,浑身都在微微发颤——在军中,哨骑虽职位不高,却也是燕王麾下的兵卒,是燕王府的脸面,何曾受过这般屈辱
更何况,这里是燕王的地界,是他们的主场。对方此举,分明是赤裸裸的挑衅,是不把燕王府放在眼里!
“哼!”
孟贤低喝一声,胸腔里的火气“腾”地一下窜起,烧得他气血翻涌,连身上的甲冑都似跟著发烫,眼底的杀意几乎要溢出来。他死死盯著前方,眼神冷得能冻裂骨头。
他狠狠夹向马腹,玄驹吃痛长嘶,前蹄蹬地溅起漫天泥尘。狼牙棒在手中微微一扬,棒身铁刺泛著森寒杀意,语气狠戾如刀,震得周遭空气都在震颤:“走!老子倒要看看,是哪家的杂碎,敢在燕王地界撒野逞凶,还敢动我孟贤的人——活腻歪了不成”
话音未落,他率先扬鞭拍马往前冲,狼牙棒在身后划出一道冷冽残影,风颳过棒身铁刺,发出“呜呜”的嗜血声响,宛若猛兽咆哮。
身后的骑兵紧隨其后,铁骑踏得尘土遮天蔽日,刀枪林立,军士们的低喝嘶吼震得旷野发颤,杀气冲天。
马蹄踏得地面咚咚作响,尘土飞扬如雾,气势汹汹的铁骑洪流朝著那伙骑兵的方向奔涌而去,连脚下的大地都跟著剧烈震颤,似在畏惧这股一往无前、不死不休的悍勇之气。
另一边,那队被哨骑称作“囂张”的骑兵,早已列好了严整的阵型。
个个腰杆挺得笔直,下巴微扬,一脸桀驁,手中雁翎刀尽数出鞘,刃口泛著幽冷刺骨的暗光,连呼吸都透著几分蛮横霸道,周身散发著一股紈絝子弟般的囂张气焰,仿佛在这通州地界,他们便是天。
一名总旗悄悄凑到带队百户身边,脑袋埋得极低,压低声音,语气里带著几分忐忑不安,甚至还有几分哀求:“百户,咱们方才动手是不是太冒失了万一……万一这队骑兵真有硬来头,咱们回去,怕是不好向齐王殿下交代啊。到时候咱们都得吃不了兜著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