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你打死的那个人,才二十岁(2/2)
狙击手的眼睛闭上了。
他的嘴唇在动,像是在念什么,但没声音。左手从右肩上滑下来,垂在地上,手指在泥水里抽搐了一下,不动了。
郑毅扣了扳机。
一声枪响,在空旷的车库里迴荡了很久。
回声在墙壁之间来回弹射,一下,两下,三下,越来越弱,最后被黑暗吞没了。
狙击手的头往后仰,撞在柱子上,闷响一声。
额头上多了一个洞,不大,边缘焦黑,血从洞里涌出来,顺著鼻樑往下淌,流进嘴里,从嘴角溢出来,滴在迷彩服的领口上,滴在地上。
郑毅把枪收回来,转身走。
走了两步,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狙击手靠在柱子上,头歪著,眼睛半睁著,瞳孔散了。右肩的血已经不流了,凝在衣服上,黑红黑红的。
“检查车库!看看有没有其他出口,有没有其他人。”
格里沙和彼得把车库搜了一遍。
车库另一头有一个出口,通到地面上,一扇铁门,从外面锁死了,推不开,门缝里透进一丝光。
门锁是掛锁,锈死了。
车库两侧还有几个小房间,以前是工具间,门开著,里头堆著破布和空油桶,手电照过去,灰尘扬起,什么都没有。
“没有別人了。”
格里沙回来,把电镐从肩上放下来,靠在墙上:“就他一个。”
郑毅站在车库中间,手电的光照在那些废弃的卡车上,锈跡斑斑,轮胎早就瘪了,轮轂陷在泥里,车身被涂鸦盖满了,看不清原来的顏色。
他掏出烟,点上一根,吸了一口。
烟雾在手电光里散开,很淡,很快被车库里的风吹散了。车库里有风,从那个锁死的门缝里灌进来,带著雪沫子的味道。
科斯佳走过来,站在他旁边,把svd的瞄准镜盖子合上。
“工事打掉了,马克西姆的仇报了。”
郑毅没说话,把烟抽完,菸头按灭,塞进口袋。菸头烫了一下指尖,他也没在意。
“走吧,上去!”
队伍从地下工事出来,外面天已经快黑了。
灰濛濛的光线照在废墟上,把一切都照得惨白,废墟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条条黑色的手臂。
萨沙站在出口旁边,手里抱著马克西姆的枪,两把枪都抱在怀里,枪托抵著胸口。
他没说话,抬头看了看天,灰濛濛的,看不见太阳,也看不见云,只有一片灰。
郑毅站在废墟中间,回头看那个黑洞洞的入口。
地下工事里安安静静的,什么都没有了。只有风从洞口灌进去,呜呜的,像在吹一个空瓶子。
他转过身,朝焦化厂的方向走。
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然后从口袋里掏出那个从诡雷上拆下来的rgd-5手雷,在手里掂了掂。
铸铁壳体,沉甸甸的,握在手里冰凉。
没有迟疑,郑毅拔了销子,保险握片弹开,弹簧顶著手心,数了两个数,然后扔进地下工事的入口里。
手雷滚下台阶,在黑暗里弹了几下,蹦蹦跳跳的,撞在墙上,弹回来,又滚下去,当的一声,然后轰的一声炸了。
爆炸声从地下传上来,闷闷的,像一声嘆息,火光在洞口闪了一下,灰从洞口喷出来,在暮色里扬起一团灰白色的烟。
“走吧!”郑毅下令道。
队伍很快消失在暮色里……
七个人,排成一列,走在废墟间的小路上。
郑毅打头,伊利亚跟在他后面,科斯佳在左边,罗曼在右边,格里沙在中间,萨沙在彼得前面。
没有人说话,只有脚步踩在碎砖上的声音,嘎吱嘎吱,一下一下的。
远处的天边,最后一抹光也消失了。
炮声又响起来了,稀稀拉拉的,像是在很远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