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拉斯托克基诺(2/2)
夜风吹起篷布的一角,露出外面黑沉沉的天和远处偶尔闪一下的炮火。
炮火在很远的西边,一闪一闪的,像有人在远处放烟花,但每次闪光之后隔几秒才会传来闷闷的爆炸声,距离至少十公里。
十五公里,开了四十分钟。
卡车在离村子两公里的地方停了。因为不能再往前了,再近就会被乌军的观察哨发现。
司机熄了火,引擎的轰鸣声慢慢消失,周围安静下来,安静得能听见雪落在地上的声音,沙沙的,很轻,像蚕在吃桑叶。
郑毅跳下车,脚踩在鬆软的雪地上,发出轻微的嘎吱声。
空气里有一股硝烟味,从村子那边飘过来的,混著烧焦的木头味和血腥味。
血腥味很淡,但很清晰,像是从地下渗出来的,被风裹著往脸上扑。
科斯佳从后斗里跳下来,落地的时候膝盖弯了一下,没出声。
他把svd的瞄准镜盖子掀开,试了试夜视功能,镜片里的一切都变成了绿色的。
雪是浅绿的,废墟是深绿的,远处村子的轮廓是墨绿的,像一团凝固的墨。
他调了一下焦距,確认分划板清晰,然后把枪托抵进肩窝,试了试腮托的位置。
萨沙背著两把枪跳下来,落地的时候膝盖弯了一下,稳住了。
他把马克西姆的枪带在胸口打了个结,枪托抵著腰,两把枪一左一右,走起来互相撞,噹噹响。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把枪的枪托,绿布条在黑夜里看不清顏色,但他知道,它在。
伊利亚把探针从腰带上抽出来又插回去,確认鬆紧合適。
他摸了一圈背包里的胶带和铁丝,手指在每一卷胶带、每一根铁丝上过了一遍,確认都在。
格里沙扛著大包,包里的tnt和雷管用软布隔开了,不会互相磕碰,但他还是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实了才迈下一步,怕顛。
罗曼把ak-74u的摺叠枪托打开,拉了一下枪机,鬆手,子弹上膛,动作很轻,但金属碰撞的声音在黑夜里还是传出去很远。
彼得走在最后面,手里攥著刀,刀刃在月光下闪了一下,他用手掌把反光遮住,收进鞘里。
郑毅蹲下来,掏出夜视望远镜,往村子方向看。
拉斯托克基诺不大,几十户农舍挤在一起,房子挨著房子,单层砖房和木屋交错排列,像一堆被隨手扔在地上的火柴盒。
村子中间有一条主路,从南到北贯穿整个村子,两侧是窄巷子,只能並排走两个人。
主路上堆著沙袋和废弃的农用车,被乌军改成了街垒,街垒后面隱约能看见人影在动。
从望远镜里能看见,每栋房子的窗户都被沙袋堵住了,只留了一条缝,是射击孔,十厘米宽,刚好够枪管伸出去。
门框上隱约能看见细线,那是on-50定向雷的绊发线,透明的,头髮丝那么粗,从门框拉到对面的墙根,离地面二十厘米高,不趴在地上根本看不见。
有些房子的屋顶上,石棉瓦被掀开了几块,露出黑洞洞的窟窿,那是狙击手的位置,枪口从窟窿里伸出来,瞄准著村子外围的空地。
街道上看不见人,但郑毅知道,每栋房子里都藏著人,枪口对著窗外,等著他们来。
四百米,三百米,两百米……
这个距离上,ak的有效射程够得著,但他们不会开枪,因为天黑看不清,也因为要等,等俄军进入雷场再打。
他把望远镜放下,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人。
七个人,七把枪,加上正规军的一个连,一百二十號人,从正面和东侧同时进攻。
对面是八百人,守了三天,打退了两波进攻,杀红了眼。
正规军的连队已经在一公里外展开了,迫击炮架好了,重机枪阵地也挖好了,等著八点整的炮火准备。
郑毅掏出烟,点上,吸了一口。
菸头的红光在黑暗里一闪一闪的,他盯著远处那个黑黢黢的村子,把最后一口烟抽完,菸头按灭,塞进口袋。
“走了!”
队伍开始往村子方向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