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暂时解散(2/2)
“养不好也来。”
格里沙笑了笑,露出一口不太整齐的牙齿:“修坦克的,手坏了还能修。修不了坦克就修人,都一样。”
他走了,步子很大,大包在左肩上一顛一顛的,绷带在风里飘。
彼得最后一个走。
他坐在墙角,把刀抽出来,用手指试了试刃口,又插回去。站起来,走到郑毅面前,看了他一眼。
“你像一个人。”
“谁”
“我以前的一个连长。顿涅茨克人,2014年死在伊洛瓦伊斯克了。”
彼得顿了顿:“他跟你一样,嘴贱,贪財,好色,但该上的时候从来不退。”
郑毅:“……”
你丫的是夸我呢,还是夸我呢
彼得伸出手,郑毅握住了。彼得的手很冷,手指少了两根,握力不大,但很稳。
“走了。”
“好!”
彼得转身走了,脚步声在走廊里慢慢消失。
郑毅一个人站在配电间里,看著空荡荡的房间。
墙角,马克西姆的毯子还在,头盔还在,那把ak-12还靠在墙上,枪托上的绿布条已经干了,硬邦邦的,保持著被血浸透时的形状。
萨沙走的时候把枪留下了,说留著给马克西姆的家人。
郑毅走过去,把枪拿起来,掂了掂。
ak-12,三公斤,枪管还亮,膛线清晰,护木上缠著绿布条,布条上还有干了的血跡。
他把枪背在肩上,把头盔夹在腋下,走出了配电间。
走廊里空荡荡的,应急灯在墙角闪著惨白的光。
地上有菸头和弹壳,踩上去嘎吱响。他走到地面上,阳光刺眼,眯著眼站了一会儿。
焦化厂的烟囱还杵在那儿,黑黢黢的,像墓碑。
厂区里的废墟还是老样子,碎砖、弹坑、血跡。但安静了,没有枪声,没有炮声,只有风在吹,呜呜的。
郑毅站在厂区门口,掏出烟,点上一根。
烟盒是新的,从后勤那里顺的,俄罗斯风格牌,蓝色包装,味道冲。
他吸了一口,烟雾在风里散开。
一辆乌拉尔卡车停在门口,发动机突突地响著。司机探出头来,冲他喊:“郑毅后勤部的人让你去一趟,说有事找你。”
郑毅皱了皱眉,把烟抽完,菸头按灭,塞进口袋,爬上卡车。
后勤部设在焦化厂北边一栋半塌的楼里,一楼被收拾出来当办公室。
几张铁皮桌子拼在一起,桌上堆著文件和平板电脑,墙上钉著地图和表格。
几个后勤兵在忙,有人对著电脑敲键盘,有人在对帐本,有人在打电话。
一个穿军装的中年男人坐在最里面的桌子后面,看见郑毅进来,站起来,伸出手。
他大概五十岁,头髮花白,眼镜片很厚,脸上的皮肤鬆弛,眼袋很重。
“郑毅我是后勤部的別洛夫。”他握了握手,示意郑毅坐下。
郑毅没坐:“什么事”
別洛夫从桌上拿起一个文件夹,翻开,里面夹著几页纸和一个信封。
他把信封推过来,信封上写著一个地址,莫斯科,某区某街某楼某室。
“这是马克西姆弗拉基米罗维奇库兹涅佐夫的母亲的家庭住址。”
別洛夫的声音很平,但语速比平时慢,像是在斟酌每个字。
“马克西姆的遗体现在在后方的太平间,已经做了防腐处理。他的合同上写明了,阵亡后遗体由家属认领。但是……”
“但是什么”
別洛夫摘下眼镜,用布擦了擦镜片,又戴上。
“他所属的僱佣兵公司格罗姆涉嫌境外泄密,被联邦安全局立案调查了。公司的帐户被冻结,所有文件被查封,负责人被控制。马克西姆的佣金和抚恤金,从公司的帐上走不了。”
郑毅一听,顿时皱眉。
“这种事,你们直接打到他母亲的银行卡里就行了啊找我聊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