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打算（2/2）

许嬷嬷抬头见是她，笑着摆手：“姑娘歇着吧，这点活儿不碍事。”

“这哪儿的话。”师晴已经麻利地蹲下身，一双手伸进草丛里，三下五除二便揪出几株根系深扎的狗尾巴草，“嬷嬷您看，这种草看着小，根可深了，光揪叶子没用，得顺着根茎往下摸……”

她一边说，一边将整株草连根拔起，抖了抖土，扔进旁边的筐里。

许嬷嬷看得一愣一愣的：“姑娘还会这个？”

“我本就是个花匠。”师晴拍了拍手上的泥，笑眯眯道，“小时候我爹就领着我下田，不管是田里的秧苗还是花园里的花草，什么草什么脾性，闭着眼都能摸出来，嬷嬷您瞧这墙角......“她指着那片杂草，“这儿阴湿，长的多是些喜阴的草，根浅好拔，那边日头晒得多，根就扎得深，得用铲子。”

许嬷嬷听得连连点头，索性把铲子也递给她，自己乐得在一旁歇着，嘴里不住地夸：“到底是行家，老婆子我拔了一早上，还没你这一盏茶的工夫利索。”

师晴手上不停，嘴上也没闲着，三两句便将话头引到了侯府上头。

“嬷嬷，咱们这府里，平日里都是谁管事呀？”

“那自然是咱们大公子的夫人，陶夫人。”许嬷嬷压低了声音，“夫人走得早，老爷又没续弦，这些年府里中馈都是大奶奶在操持，大奶奶出自官宦人家，品性不错，治家也严。”

师晴也不追问，只装作漫不经心地又问：“那府里的奴婢买卖，也是大奶奶做主？”

“那可不。”许嬷嬷点头，“进人出人，都是大奶奶点头。不过......”她看了师晴一眼，似乎嗅出了点什么，“姑娘问这个做什么？”

师晴讪讪一笑：“我就是随口问问。”

她抿了抿唇，继续道：“嬷嬷，咱府里寻常的婢女，若要赎身，得多少银子？”

许嬷嬷没急着答话，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番，那目光里带着几分了然。

“姑娘，”许嬷嬷叹了口气，语重心长道，“旁人的身价跟老婆子不好说，但你嘛，你跟别人不一样。”

师晴心里咯噔一下。

“你是二公子亲自领进门的人。”许嬷嬷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去留都由二公子做主，大奶奶是插不上手的，旁人想走，许还能求求大奶奶开恩，你呀，只能去求二公子。”

师晴的嘴角耷拉下来。

许嬷嬷见她这副模样，反倒笑了，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软了几分：“姑娘，老婆子多嘴劝你一句，咱们二公子虽然脾气冷了些，可到底是侯府的公子，前程好着呢，老婆子活了这么大岁数，旁的不知道，只晓得一样，这公侯家里的爷儿们，有几个是专一长情的，今儿喜欢了，捧在手心里，明儿新鲜劲儿一过，便丢到脑后去了。”

她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着师晴：“姑娘与其想着怎么跑，不如想着怎么讨主子欢心，该要的要，该攒的攒，等哪天二公子腻了，厌弃了，即便是出府，你也有傍身银子不是？”

师晴听着听着，手里的铲子慢了下来。

这话……倒也是实话。

她抬头看了看天，日头正好，院墙边那丛被她收拾干净的角落，露出一片青苔，绿油油的，倒也好看。

“嬷嬷说的是。”师晴弯了弯嘴角，语气轻快起来，“那您教教我，二公子喜欢什么呀？”

许嬷嬷被她这变脸的速度逗笑了，点着她的额头道：“二公子少年离家，两个月前才回来，这老婆子可不知道，你自己琢磨去！”

两人正说笑着，院门那边忽然传来脚步声。

师晴扭头一看，是周全，手里抱着什么东西，正往这边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