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好,那我就成全你。(2/2)
荆衡掀眸:“怎么,父亲连伺候我的人都要管。”
荆腾声音骤沉:“你要什么样女人没有,你不知道成王要纳陆家那丫头为侧妃了吗,这个节骨眼上你收了陆家的婢女,你让满朝怎么想我。”
“他们爱怎么想怎么想!”荆衡无所谓道。
“老夫从不结党,更不掺和储位之争!你这一步踏出去,荆家便入了局!”
荆衡抬起眼,语气依旧不咸不淡:“父亲多虑了,儿子自有分寸。”
“分寸?”荆腾怒极反笑,“你有什么分寸!你以为攀上皇子便能如何?你......”
“啧~”
荆腾的话被一声不轻不重的轻嗤打断,那声音不大,却像一根细针,精准地扎进他肺腑里,他瞳孔微缩,胸口剧烈起伏了一瞬。
“父亲当年难道不是这样?”荆衡忽然开口打断,语气淡漠得像在说旁人的事,“训完了没,训完了便赶紧打,儿子还有军务要处理。”
厅中霎时一静。
荆腾胸膛剧烈起伏,这个儿子从小便是这副模样,越打越硬,越压越反。
“好,那我就成全你。”他咬牙吐出一个字,回身从架上取下一根乌沉沉的鞭子。
鞭声破空,堂中只有鞭子撕裂空气的尖啸,和落在皮肉上的沉闷响声......
一炷香后,荆衡的身影出现在西院的月洞门前。
他面色惨白如纸,神情却平静如水,甚至看不出异样,师晴想起周全如临大敌的表情,暗自提他松了口气,却在错身而过的瞬间,瞥见他背上,白袍裂开数道口子,底下血肉模糊,鞭痕交错,深的地方皮肉外翻,血珠顺着衣摆往下淌,一滴一滴砸在青石板上。
她心头一紧,下意识伸手去扶。
荆衡侧身避开,目光冷冷扫过来,像淬了冰,他一个字没说,自己扶着门框往里走,步子极慢,背脊却挺得笔直,仿佛那身伤不是他的。
师晴愣了一瞬,赶紧跟上去。
刚进主屋,周全便领着大夫匆匆赶来,满头是汗,师晴来不及多想,转身去打水,又翻出干净衣裳,手脚麻利地备好。
大夫剪开那件血衣时,饶是见惯了伤,也倒吸一口气,背上纵横交错的鞭痕,新伤叠着旧疤,有的已经结痂又被生生撕开,皮肉翻卷着,触目惊心。药粉撒上去,血立刻洇出来,将白色的药面染成暗红。
周全在一旁看得直皱眉,攥着拳头,大气不敢出,师晴递纱布的手都在抖。
荆衡始终一言不发,脊背上的肌肉因疼痛微微绷紧,汗珠顺着额角滚落,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她想起许嬷嬷说过的话,祠堂里的龙鳞鞭,不知换了多少根。
生灵万物,父子孺慕,老虎尚不食子,师晴看着那满背的伤,忽然明白了什么。
草木若长在开阔处,有阳光雨露,自然舒展好看,可若生在砖缝石隙之中,头顶是压下来的墙,脚下是扎不进去的土,它只能拼命往外挣,哪怕扭曲,哪怕遍体鳞伤,能活着,便已经耗尽了全部力气。
她从前只当他是杀伐狠辣的人,今日才隐约窥见,那狠辣底下,是怎样一寸一寸熬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