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逃出生天(1/2)
殿前司府衙前,一队玄甲军兵整装待发,旌旗在风中猎猎作响,荆衡自门内大步而出,一身劲服利落,衬得他肩宽腿长,眉目间携着冷峻肃杀。
几天前,三司东南道海巡使曹彬回京述职途中,被一股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海寇劫走了。圣上震怒,本以为海患已平,不料竟还有人敢卷土重来,丰都水营在海上搜了多日,连个影子都没捞着,这才又请了他出马。
不远处传来一声马嘶,荆衡抬眼,周全策马赶到,翻身而下。
“殿帅,可以走了。”
荆衡牵过缰绳,飞身上马,他拉了拉缰绳,目光落在周全脸上,嘴唇动了动,却没出声,周全等了片刻,见他不说话,也不敢催,只静静候着。
微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吹得衣角微掀,荆衡移开视线,望向远处,又收回来,反复几回,那话在舌尖上滚了又滚,怎么也说不出口。
良久,他才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她在做什么?”
周全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殿帅问的是西院那个丫头。
他咧嘴一笑:“那丫头乖着呢,整日待在院里种花,哪儿都没去。”
荆衡面色不变,握着缰绳的手指却微微松了松,他正欲扬鞭,周全又道:“哦,对了,那丫头还说了,说殿帅伤还没好利索,让属下好好照看着。”
悬在半空的手忽然一滞。
有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心口,不重,却酥酥麻麻的,从指尖一路蔓延到耳根,他垂下眼,唇角微不可察地翘了翘,又飞快压了下去,像是怕被人瞧见似的。
“出发。”
马鞭落下,马蹄声碎,一队人马浩浩荡荡地驶出街巷,周全在后头瞧着,总觉得殿帅今日那背影,比往日轻快了些。
这几日的西院冷清了不少,荆衡不在府中,东院来了位贵客,许嬷嬷被抽调去了东院帮忙。
白日里她便侍弄那些花花草草,分株、培土、移栽,不出一天的功夫,院子的角角落落里,都添了光秃秃的小枝,瞧着不起眼,可来年春风一吹,便能抽出新芽。
到那时,这院子定是另一番光景,也算是送给那个可怜之人最后的礼物吧。
昨晚,陶氏身边的嬷嬷给她送来的路引与新的户籍,明日她就要离开了,日子终于开始有了盼头。
盛夏临近尾声,风中渐渐有了凉意。
师晴将荆衡为她准备的珠翠绸衣都留了下来,只带了自己的粗布葛衣,趁着侧门的小厮不注意溜了出去。
出了侯府,师晴闪身转进一条僻巷,七拐八绕,径直往通济河码头去。
今日码头不似往日热闹,泊着的船稀稀落落,装卸的苦力也少了许多,几个等活的船夫蹲在石阶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师晴从他们身边经过时,断断续续听了几耳朵,说是北边严州闹了饥荒,逃难的百姓涌了半条官道,北边来的船也一日比一日少了。
她脚步顿了顿,想起近来少雨,只得低叹一声,今年的冬天只怕会很难熬了。
码头上泊着不少船,她寻了一圈,才找到一条正要启航南下的舸船,船家是个中年汉子,今早刚卸完船上的布料,这会儿正要赶着南下回去,师晴上前问价,并表示只要过了水门便下船。
他上下打量她一眼,见是个孤身女子,又翻看了她的路引和户籍,确认无误后,便爽快地收了银子。
“上船吧。”他朝船头努努嘴。
师晴应了一声,拎着包袱踩上跳板,船身摇晃,她扶住船舷,稳稳地站住了。
身后码头的喧嚣渐渐远了,她回过头,风从河面拂来,带着水汽的凉,她拢了拢衣襟,转回身,再不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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