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穿越小说 > 大明:摆烂义子把朱元璋气疯! > 第77章 水一上来,工料账先露脚!

第77章 水一上来,工料账先露脚!(1/2)

目录

Β井边的水声,到巳时还没停。

那架昨夜还被人当成笑话的破木车,此刻立在井口旁,木轮被推得吱呀作响。

粗麻绳带着木斗一只只沉下去,又一只只挂着水升上来。

水从斗口晃出来,砸进旁边临时架起的木槽里,顺着槽子流到低处,再被几个庄户用短锄拨进浅浅的泥沟。

那一点水,说多不多。

可它不用人一担一担背上坡。

光这一点,就让井边那些庄户看直了眼。

有人蹲在绳外,手指抠进泥里,像怕自己看错。

有人盯着那木轮转了半晌,喉咙里发出一声压不住的哽响。

也有人低着头,不敢抬眼,仿佛多看几眼,这点活路就会被谁抢走。

陆长安坐在井边一块石头上。

他眼下发青,袖子上还沾着木屑和泥点,整个人像被昨夜那架破车顺带碾了一遍。

小吉子蹲在他旁边,双手抱着膝盖,眼睛一会儿看车,一会儿看水,一会儿又偷偷看那些管事的脸色。

石通站在绳边,手按刀柄。

那条隔开的粗绳外,皇庄庄户被压在一侧,匠户被压在另一侧,管料、管工、管担数的几个人则被单独留在井棚底下。

他们站得很齐。

脸色却不齐。

有的脸上强撑着笑,有的嘴唇干得发白,还有一个管料的小吏不住用袖口擦额角。

陆长安看见了,没吭声。

他现在最想做的事,是找个背阴的墙根睡一觉。

水车转起来了,证明昨夜那顿折腾没白费。

照常理,今天应该结账收工,各回各窝。

可他低头看了一眼脚边那只旧轴套,心里那股熟悉的倒霉感又上来了。

那东西昨夜从泥里翻出来时,朱元璋和他都看见了。

半截埋在泥里,半截露在外头,旧得不像刚坏,偏偏又卡在昨夜那堆新领料旁边。

木轮转起来之前,它还能当作一块没人管的旧废料。

可现在水一上来,所有用料就都变成了会说话的东西。

上辈子每次项目刚上线,最先跳出来的从来不是什么庆功。

先是报销单不对。

再是采购单不对。

最后老板一句“你经手的,你解释一下”,整盆黑锅就扣到了脑袋上。

陆长安抬手揉了揉眉心。

“石通。”

石通立刻回头。

“在。”

陆长安看着那架转得有点歪的破木车,声音懒得发沉。

“把昨夜用过的料,先别让人动。”

石通眼神一紧。

“有人要动?”

“现在还没有。”陆长安打了个哈欠,“等会儿就该有了。”

井边风一吹,木轮又发出一声刺耳轻响。

朱标正站在不远处。

他今日穿得简单,未戴太多仪饰,脸色却比井水还冷。

从水被提上来的那一刻起,他便没有笑过。

水上来了。

人也露出来了。

朱标看了看陆长安,又看了看井棚底下那几个管事,开口道:“长安,你要查料?”

陆长安叹了一口气。

“殿下,臣弟不想查。”

朱标目光落在他脸上。

陆长安很诚恳。

“臣弟只是怕这破车明天塌了,后天断了,大后天有人说是臣弟偷工减料。到时候父皇一怒,臣弟头先没了,账还在那里活蹦乱跳。”

朱标眼底微微一动。

他听懂了。

陆长安怕背锅。

可陆长安每次怕背锅,最后倒霉的都不会只有他一个人。

朱标转身,对身后的随行书吏道:“取皇庄昨日工料领用簿、木料出库簿、铁件折耗簿。”

书吏立刻应声。

井棚底下,那管料小吏袖口抖了一下。

动静很轻。

可小吉子看见了。

他本能缩了缩脖子,又往陆长安身边挪近了半步。

陆长安懒洋洋瞥他一眼。

小吉子压着嗓子道:“陆公子,那个管料的,手抖。”

陆长安看向井棚。

那小吏已经把手藏到袖中,低眉顺眼,一副老实本分模样。

陆长安笑了笑。

“水都上来了,他还冷。”

小吉子没敢接话。

没过多久,几本簿子被送了过来。

簿子边角磨得发毛,封面却擦得干净,像平日没少被人拿出来摆样子。

朱标伸手接过,直接放到井边一张临时搬来的木案上。

案不平。

其中一条腿垫着半块碎砖。

皇庄的风从田边吹过来,掀得簿页哗哗响。

朱标按住纸页,冷声道:“昨日立水车,领料多少?”

管料小吏赶忙上前跪下。

“回太子殿下,昨夜仓促,陆公子要得急,庄中便先支了旧木十二根,新木六根,麻绳四捆,铁钉三斤,铁箍两副,另有木斗十六只。”

陆长安听到这里,眉头慢慢抬了一下。

他没急着说话。

朱标翻到账页。

“簿上写的是新木十八根,麻绳六捆,铁钉五斤,铁箍四副,木斗二十四只。”

管料小吏头一下贴到了地上。

“殿下明鉴,仓中账目素来按整车预支,昨夜是先记足数,今日还要补齐。”

朱标没有抬头,只问:“谁定的整车预支?”

管料小吏噎住。

朱标的手指按在账页上。

那一行墨还新,明显是昨夜才补上去的。

陆长安坐在石头上,看着那行字,忽然笑了一声。

“殿下,这话臣弟熟。”

朱标看他。

陆长安伸手指了指那架破木车。

“活还没干完,账先按最贵的写满。东西没进场,折耗先算出去。坏了说仓促,缺了说补齐。真有人查,就说昨夜陆长安催得急。”

他说得慢,井边却一下安静了。

那个管料小吏的背绷成一张弓。

陆长安又补了一句。

“多顺手啊。臣弟只是想少挑几桶水,他们先替臣弟把锅都编好了。”

朱标目光骤冷。

石通直接往前一步,刀鞘撞在腰侧,发出一声沉响。

井棚下几个管事齐刷刷跪了下去。

“殿下明鉴!”

“陆公子明鉴!”

“昨夜事急,小的们只是按旧例办账!”

旧例两个字一出口,陆长安脸上那点困意都淡了。

他现在听见“旧例”两个字就头疼。

东宫里多少死人,都躲在旧例后头喘气。

到了皇庄,旧例换了身泥衣裳,又蹲到了井边。

朱标也听见了。

他的脸色没有变,声音却压得更低。

“皇庄水车昨日初立,何来的旧例?”

跪在地上的管事一滞。

朱标将账页翻过去,问:“旧木十二根,从何处拆来?”

管料小吏急忙答:“回殿下,从旧仓后墙和坏辘轳上拆下来的。”

陆长安看了他一眼。

“坏辘轳?”

“是,是坏辘轳。”

陆长安抬手,指向井口旁边原先那副破辘轳。

那东西还在。

粗木轴横在井架上,麻绳磨得发黑,边缘散着毛刺,昨天有个老庄户就是从它边上摔下去,水桶砸裂,膝盖肿得像馒头。

“那它身上少木头了吗?”

管料小吏喉头动了动。

陆长安站起身。

他走得不快,像每一步都在和困意搏命。

到了旧辘轳旁,他抬脚轻轻踢了踢木轴。

“石通,把昨夜拆出来的旧木都搬过来。”

石通一挥手,两个卫士立刻去堆料处搬木。

陆长安又低头看向那只旧轴套。

“还有这个,也一并拿上去。”

石通弯腰,把旧轴套捡起来,放到木案边。

那东西沉,落在案上时发出一声闷响。

井边几个人的脸色跟着变了。

没多久,几根带泥的旧木被抬到案前。

陆长安蹲下,手指擦过其中一根木头的断口。

断口颜色深,边缘毛刺旧,里头还嵌着一层黑泥。

他又看了看水车上正在转的几根主木。

“殿下,看这木口。”

朱标走近。

陆长安指着料堆。

“昨夜我们用的旧木,多半是庄户棚边的废料和井旁坏桶架,都是现拆现用。断口旧,泥嵌得深,虫眼也老。”

他又抬手指向账页。

“可账上写新木十八根。”

朱标接过旁边书吏递来的笔,在那一行旁边轻轻一点。

“新木入账,旧料上车。”

陆长安点头。

“好听点叫旧料新用,难听点叫新账旧料。更难听点……”

他看向地上跪着的人。

“新料没来,银子先走了。”

井边的风像一下刮硬了。

庄户们站在绳外,一开始还只是看热闹。

听到银子二字,许多人的脸色变了。

有人忍不住低声道:“怪不得桶烂了也不给换。”

另一个老庄户赶紧扯他衣袖。

可话已经飘出来了。

朱标转头。

“谁说的?”

那老庄户吓得跪下,额头贴进泥里。

“小的该死。”

朱标声音不重。

“抬头,把话说完。”

老庄户抖着肩,半晌才敢抬脸。

他脸上满是晒裂的纹路,一只手掌缠着旧布,布里还渗着血。

“回太子殿下,小的们挑水用的桶,十个里有六个漏。庄头说仓里没新桶,要等上头批。可账房每月都说,桶、绳、扁担、井边木架都有耗损,都算进庄里工料了。”

朱标看向账房管事。

那人跪在地上,脸色已经白透。

陆长安忽然轻轻啧了一声。

他看着那老庄户手上的旧布。

“桶漏,水洒,担数还按满担算?”

老庄户眼眶一下红了。

“是。”

“水洒了,算谁的?”

“算小的们没挑稳。”

“桶漏了,算谁的?”

“算小的们用坏了。”

“人摔了呢?”

老庄户喉咙堵住,许久才道:“算命薄。”

陆长安沉默了一下。

他本来只是想查查水车料账,免得车坏了自己背锅。

可这账一翻开,露出来的东西,还是那股熟味。

上头纸面写足。

底下人命填缺。

这世上的烂流程,换个朝代也能长得一模一样。

朱标的手指按在账页边缘。

纸被他按得微微卷起。

“把近三个月挑水器具耗损账,一并取来。”

账房管事膝盖一软,几乎趴到地上。

“殿下,三个月的账在后房,怕是一时不好取全。”

朱标看着他。

“孤等。”

两个字,比刀更凉。

账房管事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没了。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

众人回头。

朱元璋来了。

他没坐辇,身后只跟着蒋瓛和几名锦衣卫。

皇庄泥路不好走,朱元璋靴底沾了泥,却没人敢多看一眼。

他一到井边,所有人呼啦啦跪下去。

连那些围看的庄户也全伏在地上。

木轮还在转。

水斗从井里升上来,晃晃悠悠,把水倒进槽中。

那水声在一片跪地声里显得格外清楚。

朱元璋先看水。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