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我们……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2/2)
“天剑峡,你在维稳宗门核心灵脉,分身乏术。”
“百草谷,你在助温祈年渡他的雷劫,分身乏术。”
她的语速平稳,却字字如锥:“我被梅翁以缚仙索五花大绑,像囚犯一样押上断罪台,九死一生、受尽屈辱的时候——你,又在哪里?”
她看见他瞳孔骤缩,脸色瞬间苍白。
“事后,温祈年来探伤,他亲口告诉我,”泠汐盯着他,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在我刚被梅翁制住的那一刻,他就给你发了最紧急的传讯令。可你呢?你是和云岫、晨晖一起到的。如果你真是我在这世上唯一可依靠、可托付性命之人……”她顿了顿,每一个字都敲在寂静的夜色里,也敲在两人摇摇欲坠的信任之上,“我泠汐,怕是早就死在断罪台,尸骨无存了。”
说完了。所有的委屈、质问、不甘,都化作了这平静到极致的话语。她没有嘶喊,没有泪流满面,只是这样看着他,仿佛要将他此刻的模样,深深烙进心里。
然后,她开始挣脱他的手。动作并不激烈,甚至有些缓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那曾经给予她无数温暖和力量的手掌,此刻却让她只觉得灼痛。她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将自己的手腕从他掌心抽离。
肌肤相贴的温暖骤然被冰冷的夜风取代。
夙忱的手僵在半空,徒劳地保持着握住的姿势。他想说“不是那样”,想说“我有苦衷”,想说“宗门责任”,可所有的话涌到嘴边,都在她那双清冷彻骨、仿佛看透一切的眼睛面前,溃不成军。他只能眼睁睁看着,看着那片衣袖从自己指尖滑落,看着她缓缓转身,留给他一个挺直却孤绝到极点的背影。
竹叶沙沙作响,像是在呜咽。
泠汐背对着他,一步一步,走入竹林更深的黑暗里。她的肩背挺得笔直,如同寒风中不肯折断的竹。直到拐过弯,再也感受不到身后那道凝滞的目光,直到冰凉的夜风彻底包围了她,眼底那忍了又忍、憋了又憋的热意,才终于寻到一丝缝隙。
只有一滴。
悄无声息地从眼角滑落,划过冰冷的脸颊,在下颌处停留一瞬,随即坠入衣领,消失不见。连一丝湿痕都未曾留下,快得像是幻觉。
她知道,站在各自的立场,谁都没有错。他不只是夙忱,不只是那个曾与她蜷缩在破庙里分食半个冷馒头、许诺要一起去看天涯海角的少年。他还是御霄仙宗的景玄君,是背负着广慈道君临终嘱托和宗门兴衰的继承人,他有必须偿还的恩义,有必须承担的责任,他的世界广袤而沉重,从来就不可能,也不应该只围着她一个人旋转。
只是道理都懂,心却依然会疼。
那滴泪经过的地方,像是被烙铁烫过,留下一条看不见的、绵延不绝的痛楚,细细密密,钻入骨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