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钱律师表示:我还没输!(2/2)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不大,但旁听席上还没走的人听见了。
没有人说话,但有人笑了。
不是嘲笑,是那种憋了很久终于可以喘口气的笑。
铁军站起来,走到方永身边。
他压低声音,但声音大得整间法庭都能听见:“方律,下午那个钱律师还敢来?”
方永没回答。
铁柱说:“他收了钱的,当然还得来,不来钱不得退回去啊。”
铁牛从后面探过头:“那他不是白来了?”
铁蛋:“他已经在白来的路上了。”
铁栓:“你们能不能别在法庭里说相声。”
方永没理会他们,拿起笔记本,走向门口。
他的脚步很稳,每一步都踩在地砖的接缝上,像是丈量过距离。
走出法庭的时候,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肩上。
他的影子投在地上,很长,像一根不会倒的柱子。
林疏月跟在后面,关了直播。
她看了一眼手机,在线人数最高的时候突破了五十万。私信的红点已经变成了省略号,因为太多了,显示不出来。
她抬起头,看着方永的背影,忽然想起第一次见他的时候。
那时候他在社区摆摊,面前摆着“免费法律咨询”的牌子,半天没有一个人敢靠近。
现在他站在法院门口,身后是五十万人在线观看,面前是明珠市最大的企业被他一个人掀翻。
她笑了一下,跟上去。
法院门口,一辆黑色轿车停在路边。
车窗摇下来,露出盛天雄的半张脸。
他看着方永离开的方向,看了很久。
车里,盛天雄的手机屏幕亮着。
是一条新闻推送:“天盛集团涉嫌非法强拆,拆迁许可证被认定无效。”
他没有点开,把手机翻过去,扣在膝盖上。
窗外,明珠市的天际线在阳光下闪着光。
三十二楼的天盛大厦,曾经是他俯瞰这座城市的地方。
现在他觉得,那栋楼正在一点一点地矮下去。
法院对面的咖啡馆。
钱守一坐在角落的卡座里,面前摊着那份历史文化街区批复的复印件。
他已经看了四十分钟。
盛天雄坐在他对面,手里的咖啡已经凉透了,一口没喝。
“钱兄,这份文件是真的?”
钱守一点头:“真的。市规划局的公章,文物局的会签章,日期是三十年前。这份文件一直在档案馆里,天盛的团队当年做尽职调查的时候,根本没查到这一层。”
盛天雄的嘴唇在抖:“那拆迁许可证------”
“越权审批,自始无效。”钱守一的声音很平,“你手上的许可证,从一开始就是一张废纸。”
盛天雄的脸从铁青变成灰白。
钱守一没有看他。
他在想方永。
那个两米多高、三百多斤的男人,站在法庭上,不用稿子,不用电脑,就凭一本翻烂的《炎国刑法》和一个黑色笔记本,把他的每一条路都堵死了。
他执业二十八年,从没见过这样的律师。
不是方永有多厉害,是方永的准备永远比他多一步。
他准备了评估报告,方永准备了成交数据。
他准备了拆迁许可证,方永准备了历史文化街区的批复。
他每走一步,方永都在前面等着他。
钱守一忽然想起盛杰在看守所里说的话:“那个方永是不一样的。”
他当时觉得盛杰是被吓傻了。
现在他忽然觉得,盛杰可能比他看得更清楚。
“盛总。”钱守一抬起头,“下午的庭审,我会尽力。但我得跟你说实话,强拆案的民事赔偿部分,天盛输定了。现在能争取的,是盛杰的刑事责任部分。”
盛天雄的手攥紧了咖啡杯。
钱守一的声音压低了:“盛杰的罪名是故意毁坏财物、非法侵入住宅、寻衅滋事。前两条,证据确凿,翻不了。但寻衅滋事罪,有辩护空间。”
他翻开笔记本。
“寻衅滋事罪的主观要件是'逞强耍横、无事生非'。你儿子是去拆迁的,不是去寻衅的。
拆迁许可证虽然无效,但他本人并不知道。
他不知道,就不具备寻衅滋事的主观故意。”
盛天雄的眼睛亮了一下。
钱守一合上笔记本:“盛总,我会尽量让你儿子判得轻一点。”